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她不想見人,卻有人偏偏想盡辦法要見她,而且,是以另一種身份。
幾天後,蘇清鳶在《追兇》劇組的戲份全部殺青。劇組為她舉辦了一個小型的殺青宴。宴會上,導演、製片、主演們紛紛向她敬酒祝賀,誇讚她在劇中的出色表現,尤其是那場在IA事件後被臨時修改、加入了更多複雜心理戲份的審訊室對峙戲,被導演譽為“足以競爭年度最佳鏡頭之一”。
蘇清鳶禮貌地應酬著,但心思已經飄向了別處。她歸心似箭,想盡快回到S市,處理堆積的事務,也想去看看爺爺和伯父。顧家的風波雖然過去,但後續影響和潛在的暗流,仍需警惕。
就在殺青宴接近尾聲時,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端著酒杯走了過來。
是秦嶼。
自從上次在蘇家老宅花園裡,兩人有過一番不算愉快的談話後,秦嶼似乎有意與她保持了距離。在劇組裡,除了必要的對手戲,兩人私下幾乎沒有交流。但此刻,秦嶼卻主動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一貫的、讓人捉摸不透的溫和笑意。
“清鳶,恭喜殺青。”秦嶼舉了舉杯,目光落在蘇清鳶臉上,似乎在觀察她的表情,“這段時間合作很愉快,你的演技讓我受益匪淺。”
“秦老師過獎了,是我向您學習了很多。”蘇清鳶客氣而疏離地回應,舉起手中的果汁與他碰了碰杯。
她對他始終抱有戒心,不僅僅因為他是秦家人,更因為他身上那種看似溫和實則深不可測的氣質,以及他可能與自己父母的過去、與“方舟”有著某種隱秘的關聯。
秦嶼似乎並不在意她的冷淡,抿了一口酒,狀似隨意地聊起了劇組的趣事,聊起了表演,話題輕鬆。但蘇清鳶能感覺到,他的重點不在這裡。
果然,聊了幾句後,秦嶼話鋒一轉,聲音壓低了些,語氣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對了,清鳶,聽說前段時間,蘇氏集團遇到點麻煩?好像還牽扯到一些國際資本?我人在劇組,訊息閉塞,還是聽家裡長輩偶然提起,才知道一些。現在應該都解決了吧?蘇爺爺和明遠叔都還好嗎?”
蘇清鳶心中警鈴微作。秦嶼會關心蘇家?以秦家與蘇家微妙的關係,以及秦嶼本人深不可測的背景,他這話問得,可不僅僅是“偶然聽說”和“關心”那麼簡單。
“謝謝秦老師關心。”蘇清鳶不動聲色,表情平靜無波,“一點小風浪,已經過去了。伯父處理得很好,爺爺身體也很硬朗。”
“那就好。”秦嶼點了點頭,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蘇清鳶沉靜的眼眸,“說起來,這次的事情,外面傳得還挺玄乎。尤其是那個讓華爾街都吃了大虧的‘K神’……呵呵,沒想到我們華夏還有這樣的高人,真是深藏不露。清鳶,你在國外留學多年,見識廣,有沒有聽說過這位‘K神’的傳聞?”
來了。蘇清鳶心中冷笑。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秦嶼繞了這麼大一圈,原來是想從她這裡,探聽關於“K神”的訊息?他是察覺到了什麼?還是僅僅因為她是蘇家人,而“K神”又疑似在幫助蘇家(透過華騰精密間接打擊了曾狙擊蘇氏的國際資本)?
“K神?”蘇清鳶微微偏頭,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表情,彷彿第一次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好像……在國外的一些金融論壇和同學間的閒聊裡,偶爾聽到過這個代號,但都當是都市傳說,沒太在意。怎麼,秦老師也對金融投機感興趣?”
她將問題輕巧地拋了回去,眼神清澈,看不出絲毫破綻。
秦嶼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即展顏一笑,那笑容溫和依舊,卻似乎比平時更深了些:“只是覺得好奇罷了。如此人物,神龍見首不見尾,卻偏偏在關鍵時刻出手,頗有古時俠客之風。
若能結識,定是人生一大幸事。”他頓了頓,語氣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清鳶,你說,這樣的人,會是怎樣的存在?真的只是一個代號?還是說,代表著某種……我們無法想象的力量或意志?”
蘇清鳶心中微凜,秦嶼這話,問得可就有些深了。他到底是在試探“K神”本身,還是在試探她與“K神”可能存在的聯絡?
“秦老師說笑了。”蘇清鳶垂下眼簾,看著杯中澄澈的果汁,語氣淡然,“金融市場的起落,資本的博弈,離我們這種普通演員太遠了。是人是鬼,是神是仙,恐怕只有當事人自己才清楚。至於結識……”她抬起頭,迎上秦嶼的目光,輕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近乎冷漠的弧度,“我對見人,沒什麼興趣。尤其是……那些看不見摸不著、只存在於傳聞中的人。”
她的回答,一語雙關。既是對“K神”傳聞的回應,也暗含了對秦嶼這種拐彎抹角試探的疏離。
秦嶼臉上的笑容似乎凝固了一瞬,眼底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什麼,快得讓人難以捕捉。隨即,他恢復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舉杯笑道:“清鳶說得是,是我想多了。來,祝你前程似錦,未來有更多優秀的作品。”
“謝謝秦老師。”蘇清鳶也舉起果汁,與他虛碰一下,然後淺淺啜了一口。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一種微妙而疏離的沉默。周圍是殺青宴的喧鬧,但他們之間,卻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
秦嶼,你到底是誰?你一次次地試探,究竟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答案?
蘇清鳶心中疑慮更深。但她面上依舊平靜,彷彿剛才那段暗藏機鋒的對話,只是尋常的閒聊。
對秦嶼,對“K神”的探尋者,對一切試圖窺探她秘密的人……
。一如終始度態的
。趣興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