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挪用這筆錢的後果?顧家已經破產了,他顧夜宸也已經是喪家之犬,還能慘到哪裡去?成功了,他就能逃出生天,捲土重來;失敗了……大不了就是個死!反正他現在這樣,活著跟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被仇恨和絕望衝昏頭腦的顧夜宸,開始不顧一切地行動起來。他利用自己還保留的、以前用於處理隱秘事務的加密電腦和VPN網路(這些裝置藏匿在公寓隱秘處,未被搜查)。
開始嘗試聯絡那個“顧問公司”可能的殘餘人員,尋找可乘之機。同時,他利用自己掌握的部分顧氏集團財務金鑰和偽造的電子簽章,開始嘗試模擬操作,試圖打通資金轉移的通道。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一舉一動,都在“隼”的嚴密監控之下。
“宿主,目標顧夜宸近期行為模式出現顯著異常。”“隼”的電子音在蘇清鳶腦海中響起,同時將監控資料和分析報告投射出來,“其網路活動激增,頻繁使用高匿名性暗網節點,試圖聯絡東南亞某國的一個已失聯離岸公司(代號‘海星顧問’)。
同時,其正在嘗試利用顧氏集團遺留的財務系統後門及偽造授權,模擬操作一筆金額約為兩千萬美元的資金劃轉。根據其行為軌跡及通訊片段分析,其意圖疑似挪用顧氏集團一筆遺留的、權屬存在爭議的海外專案‘諮詢費’。”
蘇清鳶正在檢視“黎明”計劃中關於某種新型材料合成路徑的資料,聞言抬起頭,眉頭微蹙:“挪用公款?他還真是不死心,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具體什麼情況?”
“隼”迅速調出詳細資料:“該筆資金源於顧氏集團‘東南亞影視基地’專案,名義為支付給‘海星顧問’的諮詢服務費,實際涉嫌商業賄賂及洗錢。
因專案爛尾及收款方失聯,該筆資金在法律上處於灰色地帶,尚未被顧氏破產清算組正式列為可追索資產。
顧夜宸曾參與該筆資金支付流程,並私自保留了部分操作金鑰及路徑資訊。其當前行為,是試圖利用這些資訊,偽造‘海星顧問’授權,將該筆資金從中間監管賬戶轉移至其控制的海外匿名賬戶。”
蘇清鳶看著螢幕上覆雜的資金流向圖和顧夜宸那些漏洞百出卻異常大膽的操作嘗試,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顧夜宸這是徹底的狗急跳牆了。挪用這麼大一筆涉嫌非法交易的資金,一旦被發現,等待他的將是比現在嚴重得多的刑事指控,數罪併罰,恐怕要把牢底坐穿。
而且,他試圖聯絡的那個“海星顧問”背景複雜,與當地勢力糾纏不清,顧夜宸這麼做,無異於與虎謀皮,即便成功了,也可能引來更大的麻煩。
“他能成功嗎?”蘇清鳶問。
“以目標顧夜宸目前掌握的技術手段和資源,成功機率低於15%。顧氏集團原有財務系統已被重點監控,其偽造授權存在多處漏洞,極易觸發警報。
且‘海星顧問’雖名義上失聯,但其背後可能涉及的利益方並未完全放棄對該筆資金的追索。目標行為風險極高。”“隼”給出了專業評估。
成功率低於15%……顧夜宸這是賭上了最後的籌碼,進行一場幾乎沒有勝算的豪賭。看來,他是真的被逼到絕境,或者說,被仇恨徹底吞噬了理智。
蘇清鳶沉默了片刻。從情感上,她樂於看到顧夜宸自取滅亡。但理智告訴她,不能任由顧夜宸這麼胡來。
這筆錢雖然來路不正,但畢竟是顧氏集團的資產,理應用於償還債務,彌補部分受害者的損失。而且,如果顧夜宸的操作引發國際糾紛,或者讓這筆黑錢再次流入不可控的渠道,可能會帶來更多的麻煩。
更重要的是,顧夜宸挪用到這筆錢,很可能會用於支付那個境外殺手的費用,甚至資助他逃跑,這對自己和身邊的人構成持續威脅。
“阻止他。”蘇清鳶做出了決定,聲音冷靜,“但不能由我們直接出手。將顧夜宸試圖挪用公款的證據,包括他偽造的授權檔案、操作記錄、試圖聯絡的暗網資訊,以及這筆兩千萬美元資金的原始流向和疑點,匿名打包。
分別傳送給顧氏破產清算組、S市經偵支隊、以及負責顧家案件的檢察院。注意,證據要確鑿,指向要清晰,但不要暴露我們的存在。”
“另外,”蘇清鳶補充道,眼中寒光微閃,“給那個顧夜宸試圖聯絡的境外‘專業人士’也發一份‘溫馨提醒’,附上顧夜宸目前的經濟狀況、法律處境,以及他正在被多方監控的事實。提醒他,這筆生意風險極高,酬金可能無法兌現,甚至可能引火燒身。”
既然顧夜宸想玩火,那就讓他玩火自焚。而她,不介意做那個遞上火把,並順便把消防通道堵死的人。
“指令確認。證據整理打包中,匿名傳送程式啟動。對境外目標‘溫馨提醒’資訊生成,將透過其可能使用的加密通訊渠道傳送。”“隼”高效執行。
蘇清鳶靠向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顧夜宸的瘋狂,並未出乎她的意料。只是沒想到,他會如此迫不及待地自我毀滅。
也好,省得她再多費心思。
這一次,就讓他徹底,再無翻身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