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的風波暫時告一段落，但蘇清鳶心中的那根弦卻繃得更緊了。無論是利用“K”名頭設局的東南亞灰色組織，還是暗中調查阿月的境外勢力，都表明平靜的水面下暗流湧動。她加大了“隼”對相關線索的追查力度，同時也讓阿月將蘇家的安保網路編織得更加細密，尤其是對父親蘇明遠和哥哥蘇清硯的重點保護。
蘇明遠全身心撲在“戰略投資與創新事業部”的籌備和初期專案篩選上，有阿月坐鎮內務與風控，他感覺前所未有的安心，對潛在的暗流並未有太多察覺。蘇老爺子則樂得清閒，每日養花弄草，含飴弄孫（雖然蘇清硯還沒成家，但老爺子已經開始暢想重孫繞膝的場景了），只是偶爾會過問一下阿月那邊的情況，對這位“奇人”也是越發信任。
就在蘇清鳶一邊應付學業，一邊暗中佈局，一邊還要分心關注戰投部進展的忙碌日子裡，陸時衍從國外回來了。
陸時衍這次出國，名義上是處理陸氏集團在海外的幾個重要專案，實則是藉著陸家的商業網路，為“黎明”計劃的幾個關鍵子專案，暗中打通渠道、調配資源。他行事極為隱秘高效，往返不過半月，便已解決了幾個棘手的供應鏈和准入資質問題。
回到S市，陸時衍沒有回陸家老宅，而是直接驅車來到了蘇家。蘇清鳶接到他電話時，剛剛結束與“隼”的加密通訊，正在看一份阿月提交的、關於那家背景複雜的私人調查公司的初步報告。
“在家？”陸時衍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帶著幾分長途飛行後的微啞，但依舊沉穩悅耳。
“嗯，剛回來不久。你到了？”蘇清鳶合上電腦。
“在你家門外。”陸時衍頓了頓，補充道，“收拾一下，帶你去見個人。”
“見誰？”蘇清鳶有些意外，陸時衍很少用這種不由分說的語氣，而且直接來家門口接人。
“一位從華爾街來的老朋友，也是我在哈佛時的導師之一，約瑟夫·懷特。”陸時衍言簡意賅，“他對‘黎明’計劃中的幾個金融模型和量化策略很感興趣，想和你聊聊。另外，他這次來亞洲，也帶著一些……特別的投資意向，或許對我們有用。”
約瑟夫·懷特 (Joseph White)？蘇清鳶腦海中迅速閃過關於這個名字的資訊。華爾街傳奇對沖基金經理，以精準的宏觀判斷和獨到的量化模型聞名，創立的“懷特資本”是業內頂級的存在。更重要的是，他在學術圈和金融界都擁有廣泛的人脈和極高的聲譽，是少數幾個能同時遊走於華爾街和華盛頓權力核心之間的人物。他還是陸時衍在哈佛商學院時的恩師，對陸時衍頗為賞識。這樣的人物，對“黎明”計劃中涉及全球金融市場佈局的部分，無疑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
而且，他“帶著一些特別的投資意向”……這句話背後的含義，讓蘇清鳶心中一動。
“好，我馬上下來。”蘇清鳶沒有多問，結束通話電話，迅速換了一身得體又不失學生氣的簡約裙裝，拿起手包，跟家人打了聲招呼，便出了門。
陸時衍的車就停在蘇家別墅外不遠處的樹蔭下，低調的黑色轎車，看不出品牌，但線條流暢，充滿力量感。蘇清鳶拉開車門坐進去，發現陸時衍似乎也剛下飛機不久，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眼神依舊清亮銳利。
“累嗎？”蘇清鳶繫好安全帶，輕聲問。
“還好。”陸時衍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些許，“倒是你，最近沒好好休息？黑眼圈都出來了。”
蘇清鳶摸了摸眼下，笑了笑：“有點忙。白家那邊剛處理完，戰投部那邊事情也多，還有……一些別的事。”她沒有明說，但陸時衍自然明白她指的是“黎明”計劃相關和那些暗處的麻煩。
“白家的事，我聽說了。處理得不錯。”陸時衍發動車子，平穩地駛出，“約瑟夫這次過來，名義上是參加一個私人經濟論壇，實際上，他想親自見見‘K’的……合作者。”
蘇清鳶心頭微凜，看向陸時衍。
陸時衍目視前方，語氣平靜：“他透過一些渠道，知道我在支援一個‘特別’的專案，也隱約察覺到這個專案背後有‘K’的影子。他對‘K’很感興趣，或者說，對‘K’展現出的那種超越時代的洞察力和執行力，很感興趣。他這次來，一方面是出於學術和職業的好奇，想驗證一些想法；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有沒有合作的可能。”
“合作？”蘇清鳶挑眉，“懷特資本想要投資‘黎明’？”
“不止是投資。”陸時衍搖頭，“約瑟夫這個人，眼光很毒，野心也大。他看中的，不是短期的財務回報，而是‘黎明’計劃可能帶來的、重塑某些行業甚至全球格局的潛力。他手裡掌握著一些……非公開的、但極具戰略價值的資源和渠道。他希望能以一種更深入的方式介入，比如，技術共享，渠道互通，甚至……在某些特定領域，共同設立新的投資載體。”
蘇清鳶沉默下來。約瑟夫·懷特這個級別的資本大鱷，其能量和影響力是毋庸置疑的。如果能將他拉入“黎明”計劃的盟友陣營，無疑能極大緩解計劃在資金、資源以及全球佈局上的壓力。但同樣，與虎謀皮，風險也極高。約瑟夫·懷特是典型的華爾街精英，利益至上，嗅覺敏銳，且背景複雜。他所謂的“合作”，必然伴隨著對“黎明”計劃核心秘密的窺探和控制慾。
“他知道多少？”蘇清鳶問。
“不多，但足夠引起他的興趣。”陸時衍回答，“我透露了一部分關於新能源、生物科技和下一代通訊技術的佈局設想，以及‘K’在這些領域的一些前瞻性判斷。具體的模型和策略，我沒有給他看。他這次來，是想親自見見你，評估你的……潛力。”
蘇清鳶明白了。約瑟夫·懷特並不完全相信陸時衍，或者說，他想親自確認，陸時衍背後那個所謂的“K”的合作者，是否真的有足夠的價值，值得他投入資源和承擔風險。而自己，就是那個被評估的物件。
“緊張嗎？”陸時衍問，語氣裡聽不出情緒。
蘇清鳶笑了笑，眼神清澈而平靜：“有點。但更多的是期待。能和這個級別的金融大鱷面對面交流，本身就是難得的學習機會。至於評估……我相信，他看到的東西，會讓他做出明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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