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約瑟夫·懷特的會面成果斐然，不僅初步建立了戰略合作框架，更敲定了以“柔性神經織網”材料突破為契機，反擊“K神概念股”泡沫、重塑“K”公信力的第一波攻勢。蘇清鳶回到蘇宅時，夜色已深，但她眼中毫無倦意，反而因高強度腦力激盪和戰略佈局的初步成型而顯得神采奕奕。
蘇明遠和老爺子都還沒睡，顯然在等她。見她回來，蘇明遠關切地問了幾句，蘇清鳶只簡單說和陸時衍見了位海外來的投資人，聊了聊未來合作的可能，具體細節並未多言。蘇明遠知道女兒做事有分寸，見她神色平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氣，便知事情進展順利，也不多問，只囑咐她早點休息。
回到自己房間，蘇清鳶並未立刻洗漱休息，而是先聯絡了阿月，將今晚與約瑟夫·懷特達成的共識，特別是關於“認知戰”的分析和後續反擊計劃的核心要點，簡明扼要地告知了她，並讓她開始著手進行前期準備，包括對“柔性神經織網”相關產業鏈的梳理、篩選潛在的可控資訊披露渠道、以及加強“黎明”計劃相關子專案，特別是與生物材料和腦機介面相關的安保與反情報等級。
“明白。已啟動‘織網’前期預案，優先順序調至最高。”阿月言簡意賅地回覆，沒有任何多餘問題，只有高效的執行。
處理完這些，蘇清鳶才放鬆下來，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沉靜的夜色。S市的夜空難得能看到幾顆星，遙遠而清冷。與約瑟夫·懷特這樣的華爾街大鱷周旋、佈局如此龐大的計劃，對她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但更多的是精神上的亢奮。那種在思維的刀鋒上跳舞，與頂尖智者博弈，並一點點將宏偉藍圖付諸現實的感覺，令人著迷，也令人充滿力量。
她知道，從今夜起，“黎明”計劃將不再僅僅侷限於她和陸時衍的秘密籌備，也不再僅僅是蘇家和陸家的暗中支援。約瑟夫·懷特及其背後龐大資本與人脈網路的加入，意味著計劃正式進入了快車道，也將直面更廣闊天地裡的風浪與挑戰。
“感覺如何？”陸時衍的資訊這時發了過來，附帶著一個簡單卻溫暖的月亮表情。
蘇清鳶拿起手機，嘴角不自覺地彎起：“還好，就是有點餓。懷特先生那裡的點心太精緻，沒吃飽。”
陸時衍幾乎秒回：“等著。”
不到二十分鐘，陸時衍的車又悄無聲息地停在了蘇家別墅外不遠處的老地方。蘇清鳶換了身輕便的家居服，悄悄溜出家門，熟練地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內瀰漫著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清冽氣息，以及……一股誘人的食物香氣。蘇清鳶眼睛一亮，看到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個精緻的保溫食盒。
“陳記的鮮蝦雲吞麵，還有一份綠豆沙。”陸時衍將食盒遞給她，眼中帶著笑意，“知道你晚上談事情，肯定沒顧上好好吃飯。”
蘇清鳶心裡一暖，接過食盒，還是溫熱的。陳記是S市一家老字號，店面不大，但云吞面做的一絕，湯頭清鮮，雲吞彈牙，她很喜歡。只是位置有點偏，這個點過去，怕是已經打烊了。
“你特意讓人去買的？這個點，陳記早關門了吧？”蘇清鳶一邊開啟食盒，一邊問。香氣撲面而來，她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嗯，讓陳叔特意給你留的，剛取回來。”陸時衍說的輕描淡寫，彷彿只是隨手買了杯咖啡。
蘇清鳶卻知道，陳記的老闆陳叔脾氣古怪，每日定量，賣完即止，絕不多做，更別說給人留了。陸時衍能讓他破例，不知是用了什麼法子，或者，是陳叔欠了陸傢什麼人情。但無論怎樣，這份細緻入微的體貼，讓她心頭像是被柔軟的羽毛輕輕拂過。
她不再多問，小口小口地吃著鮮美的雲吞麵。陸時衍沒有啟動車子，只是安靜地坐在駕駛座上，側頭看著她，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車內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小燈，映得蘇清鳶的側臉輪廓柔和，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專注吃東西的樣子，帶著一種不設防的純真，與幾個小時前在茶室裡那個揮斥方遒、與華爾街大佬談笑風生的女孩，判若兩人。
陸時衍心中滿是柔軟與驕傲。他的鳶鳶，可以是掌控大局的執棋者，也可以是會為了一碗雲吞麵而滿足的普通女孩。每一種模樣，都讓他心動不已。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看她吃得有些急，陸時衍忍不住出聲，抽了張紙巾，自然地替她擦去嘴角一點湯漬。
蘇清鳶臉頰微熱，有些不好意思地放慢了速度，但胃裡暖暖的，心情也放鬆下來。
“約瑟夫老師今晚，算是被你徹底折服了。”陸時衍看著她，眼裡帶著促狹的笑意，“你沒看到他送你離開時的眼神，跟發現新大陸似的。我認識他這麼多年，還沒見他對哪個年輕人這麼……推崇備至過。”
蘇清鳶嚥下口中的食物，喝了口綠豆沙，才道：“哪有那麼誇張。懷特先生是真正的聰明人，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我們能提供什麼。互相需要罷了。”
“是互相需要，但他看中的，是你這個人，而不僅僅是你背後的‘K’，或者蘇家、陸家的資源。”陸時衍糾正道，語氣肯定，“尤其是你最後那句‘K神的眼光，不過如此’，我當時都差點沒繃住。你是沒看到，他眼睛都瞪圓了，估計這輩子沒聽人這麼‘評價’過K神。”
蘇清鳶被他的形容逗笑了：“我說的是事實嘛。‘隼’再厲害，也需要人去理解、去運用。過分神化，反受其害。懷特先生是明白人，他欣賞的，或許正是這一點清醒。”
“是，是，我的蘇大小姐最清醒，最理智。”陸時衍順著她的話，語氣寵溺，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不過，以後在別人面前，可別這麼‘謙虛’了。小心把人家嚇著。”
“知道啦。”蘇清鳶拍開他作亂的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沒有絲毫惱怒，只有嬌憨。
溫馨的氣氛在車內流淌，暫時驅散了外界的所有紛擾和算計。這一刻，他們不是肩負重任的合作伙伴，不是需要步步為營的佈局者，只是一對分享著夜宵和心事的普通戀人。
吃完雲吞麵，蘇清鳶滿足地嘆了口氣，將食盒收拾好。陸時衍很自然地接過去，放到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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