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落雲坪”異常平靜。蘇清鳶一行人深居簡出,除了必要的補給,幾乎不出租住的木屋。而那些潛伏在村外山林的追蹤者,也如同耐心的獵手,只是靜靜地監視著村莊的動靜,偶爾有一兩人悄悄變換位置,但始終沒有進村,也沒有試圖與外界通訊的跡象,顯得異常專業和剋制。
“影”彙報,對方一共八人,裝備精良,配合默契,其中至少有兩名狙擊手,佔據了村外進出山路的制高點。他們的目標很明確,就是蘇清鳶這一行人,但似乎在等待什麼時機,或者說,等待某個指令。
月圓之夜,越來越近。
農曆十四的晚上,月亮已近渾圓,清冷的月光灑滿群山,為靜謐的“落雲坪”披上了一層銀紗。蘇清鳶站在木屋二樓的小窗前,望向村外黑黢黢的山林,她知道,那些追蹤者一定也在月光下,如同狼群般盯著這裡。
明天,就是月圓之夜。按照密碼指示,她需要在子時(晚上十一點到凌晨一點),在“望月崖”出示玉佩和密碼,等待“隱霧”瑤寨的接引。
是夜,蘇清鳶讓阿月等人早早休息,養精蓄銳。她自己則和衣而臥,武器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然而,就在深夜,大約凌晨一點多,正是人最睏乏的時候,異變突生!
先是村口傳來幾聲極其輕微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犬吠,隨即迅速安靜下去。緊接著,蘇清鳶耳中的通訊器傳來“影”急促的警告:“主人!有另一夥人!從後山方向摸進來了!大約五六個人,動作很輕,目標好像是……村尾那家小雜貨鋪?”
另一夥人?蘇清鳶心中一凜。不是外面那些追蹤者?難道除了周秉謙和IA的人,還有第三股勢力盯上了這裡?
“他們什麼來路?能看清嗎?”蘇清鳶低聲問。
“看不清,穿著本地山民的衣服,但動作不像。他們繞過了我們的木屋,直接撲向了村尾。雜貨鋪的老闆……好像是姓白的孤老頭?” “影”的語氣帶著一絲疑惑。
姓白?蘇清鳶的心猛地一跳!這深山小村,姓白的人可不多!“隱霧”瑤寨的人?不對,如果是寨子裡的人,何必這麼鬼鬼祟祟?而且目標是一個孤老頭的雜貨鋪?
“盯著他們!看他們要幹什麼!阿月,小五,小六,悄悄起來,做好準備,但不要驚動他們!”蘇清鳶快速下令,自己則悄然起身,來到窗邊,透過縫隙望向村尾方向。
月光下,依稀可見幾個黑影如同狸貓般,悄無聲息地翻進了村尾那間低矮破舊的木屋(雜貨鋪)。沒過多久,裡面傳來一陣極其壓抑的、短促的掙扎和悶哼聲,然後便沒了動靜。
又過了一會兒,那幾個人影從木屋裡鑽了出來,其中一人背上似乎多了一個不大的、用布包裹著的長條形物體。幾人迅速匯合,沿著來時的山路,向著後山方向退去,動作乾脆利落,顯然對地形頗為熟悉。
“他們走了,揹走了一個長條包裹。雜貨鋪裡沒聲音了,老人可能出事了。”“影”彙報道。
蘇清鳶眉頭緊鎖。這些人深夜潛入,打暈(或殺害)一個孤老頭,就為搶一個包裹?那包裹裡是什麼?難道是……“白先生”藏在村裡的東西?或者說,那個孤老頭,就是“白先生”?不可能,密碼指向的是“隱霧”瑤寨,不是這個小山村。
“小姐,要跟上去嗎?還是……”阿月低聲詢問。
“不,我們不動。”蘇清鳶沉吟道,“‘影’,你遠遠吊著,看他們去哪裡,但不要打草驚蛇。我懷疑,這夥人和外面那些不是一夥的,目的也不同。我們靜觀其變。”
“是。”
“影”如同真正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蘇清鳶讓阿月等人繼續警戒,自己則重新坐回床邊,心中疑竇叢生。這突如其來的插曲,讓本就複雜的局面,更多了一分變數。
然而,更讓她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在一個小時後。
“影”回來了,聲音帶著一絲古怪:“主人,我跟到後山一個廢棄的獵戶小屋。那幾個人進去了,裡面點了燈。我聽到他們說話……其中有個年輕女人的聲音,很耳熟。”
“耳熟?誰?”蘇清鳶問。
“是……白若曦。”
白若曦?!蘇清鳶愣了一下,隨即想了起來。是她!陸時衍的那個遠房表妹,曾經痴迷陸時衍,在“織網計劃”剛啟動時,還試圖接近陸時衍打探訊息,後來被陸時衍明確拒絕後,似乎就消停了。她怎麼會在這裡?還帶著人,深更半夜跑到這西南深山裡,搶劫一個孤老頭?
“你沒聽錯?確定是白若曦?”蘇清鳶確認。
“確定。雖然只聽過幾次她的聲音,但不會錯。她正在和同夥爭執,好像是為了……一幅畫。”
畫?!蘇清鳶的心跳驟然加速!難道那個包裹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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