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漸西斜,將“落雲坪”和周圍的群山染上一層金輝。距離子時還有幾個小時,蘇清鳶讓眾人做最後的檢查和休整。
她獨自坐在木屋裡,再次將今晚要用到的所有物品——羊脂白玉佩、璇璣閣木牌、拼接完整的金箔密碼與黑色石片、以及那幅記載了最終密文的手卷——一一取出,仔細核對。
“‘隼’,手卷上的隱形密文,與金箔密碼、玉佩能量特徵,以及《秋山訪友圖》針刺密碼,最終融合解析結果確認無誤了嗎?”蘇清鳶在心中詢問。這是最關鍵的一步,不容有失。
“確認無誤,主人。” “隼”的聲音平穩而肯定,“四者融合解析出的最終資訊,包含以下內容:1. 精確的‘望月崖’座標(位於隱霧瑤寨東北方向三公里處);2. 必須在今夜子時正刻,月光直射崖頂特定石紋時,出示玉佩、木牌,並同時以特定節奏和音調,誦唸手卷密文;3. 接引者將根據密文真偽和誦唸準確性,決定是否開啟通往寨中‘璇璣禁地’的通道。所有步驟環環相扣,缺一不可,且具有一次性驗證特徵,錯誤或超時即失效。”
蘇清鳶點點頭,將物品重新貼身收好。就在這時,阿月臉色有些凝重地走了進來。
“小姐,有點情況。我們佈置在村子外圍的幾個微型動態感測器,剛剛捕捉到一些異常訊號。有一小隊人,大約四五個,從後山方向,正在悄悄向村子靠近,行動路線很刁鑽,避開了我們主要的警戒方向,也……避開了村外那些追蹤者的監視盲區。看動作,不像是外面那夥人,倒像是……本地人,但裝備和行動方式又很專業。”
本地人?專業?蘇清鳶心中一動。“隱霧”瑤寨的人?他們終於忍不住,主動出來查看了?是因為昨晚白若曦鬧出的動靜,還是因為她們這些外來者停留太久,引起了寨子的警覺?
“‘影’呢?能確認他們的身份和意圖嗎?”蘇清鳶問。
“影”的聲音從通訊器中傳來,帶著一絲罕見的遲疑:“主人,這些人……很古怪。他們穿著本地山民的粗布衣服,但皮膚細膩,不像常年勞作的村民。動作輕盈迅捷,對地形極其熟悉,而且……他們似乎有一種特殊的方法,能一定程度上干擾或遮蔽常規的電子探測裝置。我的熱成像儀和微聲探測器,對他們的捕捉效果比平時弱了至少三成。他們正在靠近……目標是村尾,白老頭的那間雜貨鋪。”
果然是衝著白老頭去的!蘇清鳶立刻明白了。白老頭作為“守門人”被打暈,畫被搶(雖然又被她奪回),寨子裡不可能不知道。這些人,是寨中派出來檢視情況、並可能回收“守門人”和那幅手卷的!
“不要攔截,也不要暴露。”蘇清鳶快速下令,“‘影’,你繼續在暗處觀察,看他們和白老頭接觸後做什麼,說什麼。阿月,讓我們的人收縮防線,回木屋附近,但保持最高警戒。如果他們是寨子裡的人,我們正好可以透過他們,驗證一下進入寨子的流程,或者……傳遞一個訊號。”
“訊號?”阿月不解。
“嗯,一個表示我們並無惡意,且持有信物,依約前來,但被不明勢力圍困,尋求接引的訊號。”蘇清鳶眼中閃過一絲銳芒。既然寨子的人主動出來了,那不如將計就計,把村外那些追蹤者的存在,也巧妙地透露給他們。讓寨子知道,她們此行並非一帆風順,後面還跟著尾巴,這樣或許能讓寨子提高警惕,甚至在必要時,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幫助。
畢竟,寨子與璇璣閣有關,而周秉謙、IA這些勢力,顯然是璇璣閣的敵人。敵人的敵人,就算不是朋友,至少在某些時候,可以成為暫時的盟友。
“影”和阿月領命而去。蘇清鳶走到窗邊,望向村尾方向。暮色漸濃,山林寂靜,但一種無形的張力,卻在空氣中悄然瀰漫。
大約半小時後,“影”傳回訊息:那幾個人果然進了白老頭的雜貨鋪,在裡面停留了約一刻鐘。期間似乎給白老頭檢查了傷勢,餵了藥,也低聲交談了很久。“影”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感覺到白老頭的情緒從驚恐、悲憤,逐漸轉為某種決然和……期待?那幾個人離開雜貨鋪時,沒有帶走白老頭,而是迅速消失在夜色中,方向正是“隱霧”瑤寨所在的深山。
“他們應該回去報信了。” “影”判斷。
“好。繼續監視村外追蹤者的動向,尤其是他們是否察覺到了寨子裡來人的蹤跡。”蘇清鳶吩咐。
夜色,終於完全籠罩了群山。一輪皎潔的圓月,緩緩從東山升起,清輝灑滿山林,正是月圓之夜。
蘇清鳶一行人早已準備妥當,藉著月光和地形的掩護,悄然離開了“落雲坪”,向著“隼”指示的“望月崖”座標潛行。村外那些追蹤者果然如影隨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顯然打定主意要等蘇清鳶找到入口後再行動。
山路險峻,林木茂密。好在“隼”提供了最優路徑,加上“影”這個頂尖的偵察兵在前方開路,一行人行進速度不慢。但後面的“尾巴”顯然也是精英,緊緊咬著,難以擺脫。
距離“望月崖”還有不到一公里時,前方的“影”突然傳來警示:“主人,不對勁!後面追蹤的隊伍,分兵了!有大約一半人,大概四個,突然加速,從側翼包抄,似乎想趕到我們前面去!另外一半人繼續尾隨!”
想搶先到“望月崖”埋伏?或者,是想直接控制入口?蘇清鳶眼神一冷。這些傢伙,果然沒耐心一直跟下去。
“能攔住他們嗎?或者拖慢他們的速度?”蘇清鳶問“影”。
“很難,他們選擇的路線也很刁鑽,而且似乎對這裡的地形做過功課。”“影”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不過,前面快到‘望月崖’了,那裡地勢奇特,只有一條險峻的小路通上崖頂,易守難攻。如果他們想搶先上去,必然暴露。或許……我們可以將計就計?”
蘇清鳶瞬間明白了“影”的意思。讓對方先去“望月崖”觸黴頭!寨子的人既然已經知道有外人窺伺,很可能在“望月崖”附近也有佈置。讓這些追蹤者先去試試水,既能消耗對方,也能進一步向寨子表明她們是被迫的、後面有追兵。
“好!改變路線,放慢速度,做出被他們包抄逼迫、不得不轉向的樣子,但實際路線要確保我們能在子時前抵達‘望月崖’側下方,能看到崖頂情況的位置。”蘇清鳶下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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