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鳶看著平板螢幕上那模糊卻熟悉的身影，以及下面已經突破千萬的播放量和海嘯般的評論，眉頭緊蹙。她沒想到，當晚在“黑石”格鬥場，竟然還有人能偷拍下影片，並且流傳出來。這完全打亂了她的計劃。
“‘隼’，追蹤影片最初上傳的IP和釋出者，鎖定所有參與傳播的關鍵節點。有沒有可能查到是誰拍的？”蘇清鳶在心中問道。
“正在追蹤……原始上傳IP經過了多層跳轉和偽裝，位於海外無法追蹤的伺服器。釋出者ID是臨時註冊，無任何有效資訊。初步判斷，拍攝和上傳者具備一定的反偵察能力，可能是有預謀的行為，目的不僅僅是傳播獵奇。”“隼”迅速分析道，“關鍵傳播節點中，有幾個賬號行為模式異常，疑似受僱進行有組織的擴散。不排除是IA或其關聯勢力，故意放出影片，混淆視聽，或者……試探反應，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蘇清鳶眼神一冷。IA這是想透過輿論，把她推到風口浪尖，讓她和她的“能力”暴露在公眾視野下，從而施加壓力，或者逼迫她做出反應？
“嶽總指揮那邊什麼意見？”陸時衍問阿月。
“嶽總已經知曉，非常重視。”阿月答道，“‘織網’的輿情控制小組已經介入，正在全力引導輿論，將話題往‘電影特效’、‘惡意炒作’、‘地下搏擊表演’等方向引。同時，技術部門正在嘗試從影片本身入手，找出偽造或合成的證據，進行反向闢謠。另外，警方也會配合，釋出一則關於打擊‘黑石’格鬥場等非法場所的通報，間接證實影片背景的真實性，但否認影片內容的真實性，定性為‘惡意剪輯和特效合成，意圖製造恐慌’。”
這是目前最常規也最有效的處理方式。但能否完全平息輿論，還是個未知數。畢竟，影片的內容太過震撼，超出了常人的認知範疇。
“通知公關部，統一口徑，對外堅決否認影片中的人是蘇清鳶，強調蘇小姐是遵紀守法的公民和優秀的企業家，近期一直在忙於公司事務和慈善活動，從未涉足任何非法場所。對於任何誹謗和造謠，保留法律追訴權利。”蘇清鳶冷靜地下令，“同時，以蘇氏集團的名義，釋出懸賞，徵集影片原始拍攝者和惡意傳播者的線索，獎金……一千萬。”
一千萬的懸賞，足以讓很多見錢眼開的人動心，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轉移視線，將水攪渾。
“是！”阿月領命而去。
書房裡，只剩下蘇清鳶和陸時衍。氣氛有些凝重。
“是‘蝕骨’乾的？還是沈墨、顧晚晴的殘餘勢力？”陸時衍沉聲道。
“都有可能。或者，是其他我們還沒察覺的勢力。”蘇清鳶揉了揉眉心，“影片流傳，雖然會帶來麻煩，但未必全是壞事。”
“怎麼說？”陸時衍看向她。
“首先，這證明了‘黑石’格鬥場的事情，已經在一定程度上暴露了。‘蝕骨’剩下的‘醫生’和‘木偶’，很可能會因此更加警惕，或者改變行動計劃。其次，把我推到明面上，雖然增加了風險，但也讓他們投鼠忌器，不敢再像之前那樣肆無忌憚地使用非常規手段。畢竟，現在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蘇清鳶分析道，“最後，這也是一次試探。試探我的反應，試探‘織網’和官方的反應，試探公眾的接受程度。”
“你是說，IA可能不僅僅是想對付你，還想……試探國內對於‘異能’、‘古武’這類超常現象的容忍度和應對策略？”陸時衍眼神一凝。
“不排除這個可能。”蘇清鳶點頭，“IA一直對璇璣閣的‘秘鑰’和傳承虎視眈眈，除了其本身的價值，恐怕也有研究這類超常力量的意圖。這次影片事件，或許是他們的一次‘壓力測試’。”
陸時衍臉色更加凝重。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就更加複雜了。蘇清鳶不僅是個體的目標，更可能成為某種“現象”或“樣本”，被各方勢力關注和研究。
“不管怎樣，‘漪瀾苑’的行動必須提前，而且要更加隱秘。”陸時衍道，“明晚子時三刻，時間不變。但計劃需要調整，必須確保萬無一失，不能給‘蝕骨’任何可乘之機，也不能再留下任何可能被拍攝到的把柄。”
“嗯。”蘇清鳶點頭，“讓‘寒鋒’和‘影’重新評估布控方案。另外，通知嶽總，我們需要最高級別的資訊遮蔽和現場清理保障。‘漪瀾苑’周圍三公里內，我不希望有任何可疑訊號傳出，也不希望有任何‘意外’的目擊者。”
“明白。”陸時衍立刻開始聯絡安排。
蘇清鳶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和城市璀璨的燈火。網路上的喧囂，似乎與這寧靜的夜晚格格不入。但風暴，往往就隱藏在平靜之下。
影片的流出，打亂了一些步驟，但也讓她更加看清了暗處的湧動。
“來吧。”她低聲自語，眼神銳利如刀，“不管你們是誰，想玩，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漪瀾苑”的密室，她志在必得。
而所有隱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她也必將一一揪出，徹底清算。
夜，還很長。
風暴，正在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