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竅”之內,並非想象中的漆黑一片。甫一進入,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帶著泥土芬芳和奇異靈氣的溫暖氣息,便撲面而來。四周巖壁上,生長著無數散發著柔和淡黃色、淡綠色、甚至淡藍色熒光的苔蘚和菌類,將整個空間映照得如同夢幻的星河。光線雖然昏暗,但足以視物。
腳下是鬆軟而富有彈性的、如同厚厚地毯般的某種奇異苔蘚,走上去悄無聲息。空氣溫暖溼潤,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令人心神寧靜的韻律,彷彿置身於大地母親的懷抱。
蘇清鳶一進入這裡,就感到懷中的“源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歡欣雀躍般的共鳴,彷彿遊子歸鄉。她體內那微弱的“炁”,也彷彿受到了滋養,變得活躍而順暢,連剛才被“木偶”精神衝擊帶來的不適感,都迅速消弭。
“好濃郁的地脈靈氣……”蘇清鳶深吸一口氣,感覺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來,說不出的舒泰。這裡的地脈之氣,比外面濃郁了何止百倍!而且更加精純、溫和,易於吸收。
陸時衍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這個“地竅”內部空間比想象中要大得多,像是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但洞壁光滑,有明顯的開鑿和打磨痕跡,上面同樣佈滿了古老的、與入口石壁上相似的符文,此刻正隨著地脈靈氣的流轉,閃爍著微光。無數發光的苔蘚和菌類,依附在符文之間,構成了一幅瑰麗而神秘的畫卷。
洞窟並非一覽無餘,深處有數個岔道,延伸向未知的黑暗。地脈靈氣最濃郁的方向,似乎來自於正前方,那個最為寬闊、符文也最為密集的通道。
“‘影’,檢查傷員,處理傷勢。阿月,警戒入口方向,雖然關閉了,但難保IA沒有別的手段。”陸時衍快速下令,同時扶住蘇清鳶,關切地問:“清鳶,你怎麼樣?剛才……”
“我沒事了。”蘇清鳶搖搖頭,臉色已經恢復紅潤,眼神重新變得清明銳利,“多虧了阿月。剛才那是……”
她看向阿月,阿月已經收回了目光,恢復了平時的沉默冷峻,彷彿剛才那驚鴻一瞥的、斬斷精神攻擊的“月之瞳”只是幻覺。聽到蘇清鳶詢問,她只是微微低頭:“小姐,那是我……一種特殊的能力。以前不明顯,最近才……”她頓了頓,似乎不知該如何解釋。
“是‘先天靈覺’的一種顯化吧?”一直沒說話的蒼狼忽然開口,他取下額頭的精神防護裝置,饒有興致地看著阿月,“而且偏向於‘破幻’、‘斬妄’的鋒銳屬性。很罕見的天賦。在軍中,你這樣的苗子,會被重點培養。”
阿月看了蒼狼一眼,沒有接話,只是默默站到了蘇清鳶身後。
“‘先天靈覺’?”蘇清鳶若有所思。看來,阿月身上也有秘密。不過,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
“陸先生,蘇小姐,看來我們暫時安全了。”蒼狼走到兩人面前,目光在蘇清鳶身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這裡就是‘地竅’?果然名不虛傳,地脈靈氣充沛得驚人。不過,危險恐怕才剛剛開始。IA的人不會善罷甘休,他們很可能有其他方法進來,或者在外面守株待兔。而且,‘地竅’內部,按照古籍記載,通常伴隨著各種機關陷阱,甚至可能有守護獸之類的存在。”
“既來之,則安之。”蘇清鳶平靜道,她的目光已經投向了地脈靈氣最濃郁的那個通道,“我們的目標,是《地脈圖錄》和更多的‘地脈之精’。既然進來了,就沒有空手而歸的道理。至於IA……”她眼中寒光一閃,“他們敢來,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有氣魄。”蒼狼笑了笑,不再多說。他此行的任務,除了監控蘇清鳶,也有探查“地竅”、獲取“異常”樣本和資訊的目的。與蘇清鳶他們暫時目標一致,合作探查是最佳選擇。
“影”那邊已經簡單處理好了傷員的傷勢,幸好都不是致命傷,解毒劑也起到了效果,暫時沒有大礙。
“出發。目標,正前方主通道。”蘇清鳶做了決定。
隊伍重新整隊,保持著警戒隊形,向著地脈靈氣最濃郁的主通道前進。蘇清鳶走在最前面,手持“源核”和共鳴器,一邊走,一邊感應著地脈靈氣的流向和波動。“隼”的探測在這裡受到了極大限制,只能提供最基本的紅外和聲波掃描,更多需要依賴蘇清鳶自身的感知。
通道曲折向下,越是深入,地脈靈氣越發濃郁,幾乎要化為實質的霧氣。四周巖壁上的符文也越來越密集、複雜,散發出更加古老蒼茫的氣息。偶爾能看到一些散落的、非自然形成的石塊,上面雕刻著模糊的圖案,似乎是記錄著古老的故事或儀式。
走了大約十幾分鍾,前方出現了一個更加開闊的洞廳。洞廳中央,有一個直徑約十米的、如同小池塘般的乳白色水潭,水潭平靜無波,卻散發著濃郁到極致的乳白色靈光,將整個洞廳映照得如同白晝。水潭上方,有絲絲縷縷的、如同實質般的乳白色霧氣升騰而起,匯入洞頂,消失不見。
而水潭的正上方,洞頂垂下一根巨大的、晶瑩剔透的、彷彿鐘乳石又彷彿玉柱的乳白色石筍,石筍的尖端,正對著水潭中心,一滴乳白色的、散發著驚人靈壓的液體,正緩緩凝聚,欲滴未滴。
“地脈靈乳!”蒼狼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如此精純,如此大量!這……這簡直是傳說中的洞天福地!”
蘇清鳶也能感受到,那水潭和水潭上方的石筍,凝聚了難以想象的精純地脈精華,比她之前接觸過的“地脈之精”(蒼狼手中的那一小汪)品質高出不知多少倍!如果能夠收取一些,對她的“炁”的修煉,對“源核”的溫養,甚至對家人的身體,都將有難以估量的好處!
然而,驚喜只持續了一瞬。
就在眾人的目光都被“地脈靈乳”吸引時,洞廳四周的陰影中,突然亮起了數十對猩紅的、充滿了冰冷殺意的眼睛!
緊接著,伴隨著低沉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聲,數十隻形態猙獰、大小不一、但渾身覆蓋著漆黑甲殼、長著鋒利口器和節肢的怪物,從陰影中爬了出來,將眾人團團圍住!這些怪物有些像放大了千百倍的蜈蚣,有些像長著骨刺的蠍子,有些則完全無法形容,但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與外面“醫生”驅使的毒蟲如出一轍,只是更加兇戾,更加強大!而且,它們的甲殼上,隱隱有暗紅色的、與洞壁上符文相似的紋路在流動,彷彿與整個“地竅”融為一體!
是“地竅”的守護生物!而且,似乎被“醫生”用某種手段影響甚至控制了!
“戒備!”陸時衍厲喝,所有人瞬間舉起武器,背靠背圍成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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