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崑崙墟內部通道前往“地脈迷鎖”,遠比想象中更加迅捷和隱蔽。通道並非實體,而是一種依託地脈靈氣流動構建的、介於虛實之間的能量甬道。在玉衡子親自催動陣法,以及蘇清鳶以“地心”引路下,四人如同四道融入地脈的影子,在錯綜複雜的靈氣網路中快速穿行,不過半個時辰,便已抵達“地脈迷鎖”的外圍區域。
從能量甬道中脫出,腳踏實地,眼前的景象讓四人瞬間提高了警惕。
這裡是一片位於數座奇形雪峰環抱之間的、面積廣闊的亂石谷地。谷地中,沒有冰雪,只有無數大大小小、顏色暗沉、形狀怪異嶙峋的巨石胡亂堆積,形成無數天然的、錯綜複雜的通道和洞穴。地面是鬆軟溼滑的、混合著黑色砂礫和某種粘稠泥漿的詭異土壤,散發出淡淡的硫磺和腐爛氣息。天空被終年不散的、灰濛濛的厚重霧氣籠罩,光線昏暗,能見度極低。
最奇特的是,這裡的“地”彷彿“活”了過來。腳下的地面並非靜止,而是在以極其緩慢、但肉眼勉強可辨的速度,如同波浪般微微起伏、蠕動。一些巨大的岩石,也會毫無徵兆地自行移動、旋轉,甚至緩緩沉入“地面”,又在不遠處重新“生長”出來。空氣中充滿了紊亂、狂暴、相互衝突的能量亂流,形成一道道無形的、不斷扭曲變幻的“牆壁”和“陷阱”,稍有不慎,就會被捲入能量亂流,或者觸發某種未知的禁制。
這便是“地脈迷鎖”——一片因遠古地脈劇變而徹底扭曲、混亂、自成一體的、如同擁有生命的、危險而詭異的迷宮。
蘇清鳶閉上眼睛,全力催動“地心”,神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掃過這片混亂之地。在她的感知中,這片區域的地脈靈氣,如同被煮沸又投入了無數方向各異渦輪的開水,瘋狂地衝撞、旋轉、湮滅、再生,毫無規律可言。但在這極致的混亂深處,她卻能隱隱察覺到,有數道人為的、帶著“湮滅之瞳”特有陰冷邪惡氣息的“線”,如同插入沸水中的冰冷鐵棍,正在強行引導、扭轉、甚至“凍結”部分地脈能量的流向,試圖在這些混亂中,構建出某種相對“有序”的、但卻更加危險的、逆向的能量節點或通道。
“在那裡……東北方向,大約五里深處,能量扭曲最劇烈,人為痕跡也最明顯。”蘇清鳶指向迷霧深處,沉聲道,“不止一處,至少有七八個節點正在被同時‘塑造’。他們的人,應該就在那些節點附近。”
“能確定具體數量和實力嗎?”開陽問道,他手持一柄古樸的長劍,劍身隱隱有銀光流轉,氣息沉穩而鋒銳。
“很模糊。”蘇清鳶搖頭,“這裡的能量場太混亂,嚴重干擾感知。而且,對方似乎也用了某種手段隱匿氣息。不過,能在這片‘迷鎖’中長時間活動並佈置,絕非庸手。大家務必小心。”
瑤光手中託著的白玉淨瓶微微傾斜,灑出一片清濛濛的水光,將四人籠罩。水光帶著清涼寧靜的氣息,能略微驅散周圍混亂能量對心神的干擾,也能提供一層額外的防護。“我的‘淨靈水光’可暫時遮蔽部分混亂能量侵蝕和精神干擾,但支撐不了太久,需速戰速決。”
“走!”蘇清鳶不再多言,一馬當先,向著感應到的方向潛行而去。她行走的方式極為奇特,並非直線前進,而是如同踏著某種無形的韻律,在混亂的地面和能量亂流縫隙中穿梭,有時甚至需要短暫地“融入”腳下蠕動的地面,或者從移動的岩石陰影中穿過。這是她在“靈源洞”中,結合“地靈”傳承和“地心”感應,領悟出的、專門應對這種混亂地脈環境的身法。
陸時衍、開陽、瑤光緊隨其後,三人都是經驗豐富的戰士,雖不如蘇清鳶那般與地脈高度契合,但也能勉強跟上她的節奏,避開最明顯的危險。
越是深入,環境越是惡劣。地面的蠕動幅度加大,有時甚至會突然裂開深不見底的縫隙,噴吐出灼熱的氣流或冰冷的寒氣。能量亂流更加密集和狂暴,如同無形的絞索和利刃,稍有不慎便會被割傷或捲走。更麻煩的是,一些混亂能量聚集之處,甚至會“誕生”出形態模糊、充滿攻擊性的能量生物或扭曲幻象,悍不畏死地撲向闖入者。
四人一路小心規避,實在避不開的,便由陸時衍和開陽迅速出手,以雷霆手段解決,儘量不引起大的動靜。瑤光的“淨靈水光”也幾次發威,淨化掉了一些難纏的能量汙染和精神衝擊。
終於,在艱難跋涉了約三里後,前方混亂的能量場中,開始隱約出現一些……人工的痕跡。
那是一些用暗紅色、彷彿凝固血液般的材料,在蠕動的地面上繪製出的、與“魔鬼城”祭壇上相似的邪惡符文。符文周圍,插著一些刻畫著“漩渦之眼”圖案的黑色骨幡。更遠處,還能看到幾座用黑色岩石堆砌而成的、簡陋而詭異的祭壇輪廓,祭壇周圍,似乎有黑袍人影在晃動。
空氣中,那股屬於“湮滅之瞳”的陰冷邪惡氣息,也濃郁了許多。
“就是前面了。”蘇清鳶在一處相對高大的岩石後停下,示意眾人隱蔽。她凝神感應,臉色微變:“情況比預想的更糟。他們至少建立了九個這樣的節點,而且……似乎已經初步連線成了網路,開始緩慢但持續地抽取、扭轉這片區域的地脈之力。看這抽取的方向和強度……目標果然是崑崙墟的靈脈!一旦這幾個節點的扭轉完成,並與崑崙墟靈脈產生對沖,很可能會引發連鎖崩塌!”
“必須立刻破壞這些節點!”開陽眼中寒光一閃。
“不能同時動手。”陸時衍冷靜分析,“我們人少,對方人數不明,且佔據地利。同時攻擊所有節點,只會打草驚蛇,陷入圍攻。最好能悄無聲息地,先破壞其中幾個關鍵節點,打亂他們的網路連線,削弱整體效果,再視情況決定下一步。”
蘇清鳶點頭贊同,她再次仔細感應,很快鎖定了其中三個能量波動最強、也最靠近中心區域的節點。“這三個節點,應該是整個網路的主幹。尤其是中間那個,能量匯聚最集中,還有強烈的空間波動,可能……是他們準備用來建立某種傳送或召喚陣法的核心。先破壞這三個!”
“怎麼分配?”瑤光問。
“我和時衍一組,負責中間的核心節點。開陽前輩、瑤光前輩,你們各負責左右一個主幹節點。以雷霆手段,速戰速決,然後立刻向中間節點靠攏,破壞核心後,立刻撤離!”蘇清鳶快速制定戰術。
“好!”眾人沒有異議。
“注意,這些節點周圍,肯定有守衛和陷阱。而且,這裡的混亂地脈本身就是最好的掩護,但也可能被他們利用。動手之前,先用這個。”蘇清鳶從“地心”開闢的儲物空間中,取出幾枚刻畫著“地靈”淨化符文的玉石,分給三人,“捏碎後,可暫時淨化小範圍內被汙染的地脈能量,削弱節點效果,也能干擾敵人的感知和陣法執行。但效果只有十息左右,務必抓住時機!”
分配完畢,四人如同獵豹般,藉著岩石和混亂能量場的掩護,悄無聲息地向著各自的目標潛行而去。
蘇清鳶和陸時衍的目標,是位於一片相對開闊的低窪地中心的核心節點。那裡,矗立著一座比其他節點更加高大、也更加完整的黑色石質祭壇。祭壇上,同樣擺放著一塊被濃郁黑氣包裹的“封界石”殘片,周圍點燃著九盞幽綠色的骨燈。三名身穿黑袍、氣息明顯比外圍信徒強大許多的“湮滅之瞳”成員,正盤坐在祭壇三角,口中唸唸有詞,手中不斷打出法訣,維持著祭壇的運轉,並引導著從其他節點匯聚而來的、被扭轉的汙濁地脈之力,注入祭壇中心一個不斷旋轉的、巴掌大小的暗紅色漩渦之中。
祭壇周圍,還游弋著八名全副武裝、眼神冰冷的黑袍守衛,以及……兩隻如同影子般貼地而行、散發著森寒殺氣的、形如鬣狗但更加猙獰的黑色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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