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運輸車即將衝入光柱影響範圍、車身開始發出刺耳金屬扭曲聲的瞬間——
“載入完成!內爾斯!給你老家的‘親戚’帶個好!”斯勞沙猛地按下了執行鍵!
透過運輸車頂部臨時架設的、連線著所有可用能量電池的粗陋發射器,一股被斯勞沙精心“調變”過的、放大並扭曲了內爾斯體內混亂波能量的訊號洪流,如同無形的海嘯,猛地撞向了“神骸”的光柱!
這股能量並非攻擊,而是…汙染。它包含了黑金的控制訊號、卡內斯的共生頻率、斯勞沙自己破解的“蜂群”邏輯漏洞、甚至還有他胡亂新增的舊世界音樂片段和無意義的數學噪聲!
“嗡————!!!”
“神骸”的光柱猛地一滯,隨即劇烈地閃爍、扭曲起來!那持續不斷的低語瞬間變成了尖銳、混亂、意義不明的嚎叫!彷彿一個沉睡的巨人被強行灌入了瘋狂的噩夢!
效果立竿見影!
戰場上的所有變異生物同時發出了痛苦和迷茫的嘶吼,攻擊動作變得混亂不堪,甚至開始自相殘殺!
黑金的“蜂群”士兵也出現了短暫的呆滯和程式錯誤,有的甚至調轉槍口攻擊同伴!
就連光柱本身,也開始變得不穩定,能量流如同失控的巨蟒四處亂竄,引發一連串劇烈的能量爆炸!
“成功了?!” 阿特琉斯難以置信地看著這混亂的一幕。
但斯勞沙在運輸車裡卻臉色大變:“不!不對!能量反應在飆升!它不是在停止…是在…掙扎!要爆炸了!”
“神骸”無法消化這突如其來的、極其“骯髒”的能量干擾,其內部本就極不穩定的平衡被徹底打破,進入了鏈式崩潰的倒計時!
“撤離!所有人!立刻撤離!” 阿特琉斯對著通訊器狂吼,但爆炸的衝擊波已經如同實質的牆壁般碾壓過來!
首當其衝的,就是那輛重型運輸車。它被狂暴的能量直接掀飛,在空中解體!內爾斯所在的隔離單元如同炮彈般被拋射出來,不知落向何處。斯勞沙在最後一刻被甩出駕駛室,重重摔在一片碎石中,失去了意識。
阿特琉斯和小隊殘餘成員也被衝擊波狠狠拋飛,世界在他們眼前陷入黑暗與轟鳴。
不知過了多久…
阿特琉斯在劇痛中醒來,耳邊是持續的嗡鳴。他掙扎著爬起,發現自己被埋在半截炸燬的巖壁下,動力甲多處破損,鮮血從裂縫中滲出。
他環顧四周,峽谷已經徹底變了模樣。中央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焦黑坑洞,“神骸”消失了,只留下一些扭曲的、正在快速失去活性的金屬和生物質殘骸。光柱和低語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寂,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濃烈到令人窒息的輻射和臭氧味道。
黑金計程車兵和大部分的變異生物要麼在爆炸中化為灰燼,要麼逃竄無蹤。戰場上遍佈著殘破的屍體和燃燒的殘骸。
風信子小隊…幾乎全軍覆沒。
他踉蹌著走向斯勞沙最後墜落的方向,在一片碎石中找到了昏迷不醒的獨眼男人,他的機械義眼黯淡無光,身下是一灘血跡。
遠處,“坩堝”基地的方向依舊安靜,不知道H的情況如何。
阿特琉斯站在屍山血海之中,望著這片剛剛經歷了“神”之死亡的土地,感受著深入骨髓的疲憊與創傷。他們似乎阻止了黑金的陰謀,阻止了“神骸”的完全啟用,代價是何其慘重。
然而,廢土的天空依舊陰霾。爆炸平息後,一種更深沉、更古老的“注視感”,彷彿從大地深處,從每一寸被汙染的土壤中緩緩甦醒。那是“母親”——被強行驚醒、被打斷了程序、並且目睹了“神骸”毀滅的深層生態意識。它的“情緒”不再是單純的擴張或沉睡,而是…一種被褻瀆、被激怒的、冰冷的憤怒。
阿特琉斯打了個寒顫。他知道,舊的威脅暫時解除,但一個更龐大、更不可理解、更貼近這片土地本身的恐怖,才剛剛露出冰山一角。
末日,從未真正離開。它只是換了一種形式,繼續籠罩著這個絕望的世界。而倖存下來的人,必須帶著滿身瘡痍和更深的警惕,繼續在這片廢土上掙扎求存。
他彎下腰,艱難地背起昏迷的斯勞沙,一步一步,朝著“坩堝”的方向,蹣跚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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