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抬起右手,握拳,置於胸前——那是北鎮協司,也是如今北境聯合防衛軍的最高禮儀,意為“心臟與鋼鐵同在”。
“諸位。”他的聲音在巨大的空間裡迴盪,帶著一種近乎 神聖的肅穆,“我們曾失去德雷蒙德拉貢,付出過鮮血的教訓。我們曾被迫收縮,忍受質疑與壓力。我們整合力量,尋求外援,升級武備,非為炫耀,非為征服。”
他的拳頭微微收緊,指節發白。
“只為了一件事。”他冰藍色的眼眸中,金色火焰驟然升騰,熾烈無比,彷彿要焚盡一切猶豫與陰霾,“徹底終結這片大陸上,所有建立在壓迫、謊言與舊時代亡靈之上的所謂‘秩序’!”
“有人說,”他頓了頓,腦海中閃過墨文演講的碎片,也閃過斯勞特那雙沉靜的、混沌與暗金交織的眼眸,“要警惕工具的反噬,要守望精神的自由。這些話,有道理。但在那之前——”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劍,斬破寂靜:
“我們要先有資格,去談論‘之後’!”
“槍炮,是用來爭取談論資格的!鋼鐵洪流,是用來為精神自由開闢空間的!如果連生存與尊嚴都無法保障,一切形而上的思索都是空中樓閣!”
他環視眾人,一字一句:
“所以,這一次,沒有試探,沒有保留,沒有仁慈。”
“十五個兵團,二十五萬輛坦克,五萬架戰機,兩支海上鉅艦……我們要碾過去。”
“碾碎西格瑪的玫瑰,踏平施特勞森的凍原,燒光克萊斯特的黑林!”
“讓整個卡莫納都看清楚,北境燃燒了十七年未曾熄滅的火焰,如今已化作何等的鐵流!”
“也讓那些還在觀望、還在猶豫、還在首鼠兩端的人想清楚——”
他最後的話語,如同重錘,敲打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是跟著舊時代的棺槨一起埋葬,還是登上新時代的戰車!”
“散會。各就各位。”
“七十二小時後,拂曉,鐵流西向——”
“碾碎一切!”
命令如山,轟然落下。
指揮中心內,短暫的死寂之後,是整齊劃一的起身、敬禮,以及眼中燃起的、近乎實質的火焰。沒有人歡呼,但那壓抑的、沸騰的戰意,比任何吶喊都更加震撼。
眾人迅速離去,只剩下張天卿和阿特琉斯,以及懸浮地圖上那即將被血色浸透的西北。
阿特琉斯看著張天卿依舊挺直如松的背影,緩緩開口:“你剛才的話,後半段……有些不像你。”
張天卿沒有回頭,只是看著地圖,聲音裡帶著一絲極淡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決絕:“有時候,需要一些足夠簡單、足夠粗暴的口號,來凝聚最廣泛的力量,壓下最複雜的雜音。墨文的思考很重要,斯勞特的守望或許也有其意義……但現在,這個階段,士兵們需要聽懂的,是‘碾碎他們’。這就夠了。”
阿特琉斯沉默片刻:“‘龍域’的援助……代價不小吧?”
“代價是未來的。”張天卿終於轉過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現在,我們需要他們的飛機和坦克。這就夠了。”
他走向出口,腳步沉穩。
“阿特琉斯,”在門滑開前,他忽然說,“記得監測所有戰場異常,尤其是……與混沌相關的。‘歸鄉者’說他只是守望,但我不信混沌會完全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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