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的“淨空”試驗場，那座銀灰色的炮臺表面，細密的能量紋路亮度略微提升，發出幾乎不可聞的、如同微風掠過琴絃般的嗡鳴。炮管緩緩抬起，指向天空某個無意義的方位——因為它的打擊，無需直線瞄準。
“糾纏鏈路建立……穩定。”
“‘粉塵信標-阿爾法’啟用，目標鎖死。”
“能量填充……‘穿甲矛’模式就緒。”
“發射授權確認。三、二、一……發射！”
沒有震耳欲聾的炮聲，沒有刺目的光焰，甚至沒有明顯的能量波動。
一百五十公里外的靶場上空，距離地面約三百米處，空氣突然扭曲、電離，形成一個拳頭大小、極度明亮的湛藍色光點！下一刻，一道凝實到彷彿實體、直徑僅數釐米的湛藍色等離子光束，如同神罰之矛，從那個光點中垂直轟擊而下！精準地命中了地面上那個厚度超過兩米、由多層複合裝甲和緩衝層構成的靶標核心！
沒有爆炸。
只有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彷彿大地深處傳來的貫穿聲。
靶標中心，出現了一個邊緣光滑如鏡、直通地下的、直徑約三十釐米的孔洞。孔洞內壁呈現高溫熔融後又瞬間冷卻的琉璃態，深不見底。感測器資料顯示，這一擊，不僅貫穿了所有預設裝甲，餘波還深入地下岩層超過十五米。打擊點周圍十米內，其他結構未受明顯影響。
“命中靶心！貫穿深度超額完成！能量聚焦度、侵徹力……超過預期18%！”監測員激動地彙報。
張天卿臉上沒有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第二階段，‘震盪波’模式，準備。”
炮臺紋路光芒微變，嗡鳴頻率略有不同。
三個新的糾纏信標被啟用。
靶場另一區域，模擬的輕型陣地。
空氣再次扭曲，三個稍大的、淡金色的光點幾乎同時在不同高度出現。沒有光束，只有一圈圈肉眼可見的、透明的空間漣漪，以光點為中心，呈球形向四周擴散。漣漪所過之處，模擬的輕型裝甲車外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扭曲變形；假人模型內部的精密感測器瞬間過載報廢；地面揚起均勻的塵土，彷彿被無形的重錘整體夯擊了一遍。
“區域覆蓋打擊完成！輕型目標毀傷率評估……94%！電子裝置癱瘓率100%！”
“第三階段，混合模式十連發，信標切換演示，開始！”
這一次，炮臺的嗡鳴變得富有節奏。銀灰色的炮身甚至微微泛起了流動的光彩。
靶場各處，十個不同的“粉塵信標”被依次啟用。
湛藍的“穿甲矛”、淡金的“震盪波”、銀白的“干擾雲”……
十次打擊，在短短五秒內，以不同的模式、從不同的“空間開口”、精準地落在十個分散的、性質各異的目標上！
堅固的碉堡被開洞，機動佇列被震盪波覆蓋，通訊陣列被幹擾雲籠罩……效率高得令人頭皮發麻，且整個過程安靜、迅速、精準，如同最高明的外科醫生在進行一場遠端遙控的精密手術。
當最後一抹能量漣漪消散在空氣中，靶場已是一片狼藉，但僅限於預定目標區域。沒有火光沖天，沒有硝煙瀰漫，沒有神骸能量那令人不安的殘留。毀滅以一種乾淨、高效、冷酷的方式完成。
觀察中心內，先是死寂，隨即爆發出壓抑的歡呼和熱烈的掌聲。林語用力握緊了拳頭，臉色因激動而泛紅。連一貫冷靜的萊婭，也長長舒了一口氣，左眼的疤痕似乎都舒展了一些。
張天卿靜靜地看著螢幕上彙總的打擊資料。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金色的火焰平穩燃燒，映照著那銀灰色炮臺的影像。
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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