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懺悔
沈歲晚睜開眼的時候,只覺得天花板晃得厲害。鼻腔裡全是濃烈的消毒水味,那種味道熟悉得讓她反胃。
她沒動,大腦在飛速重啟。
化工廠。覃歐。保險箱。
對,保險箱!
她的心猛地一沉,原本還有些渙散的瞳孔瞬間聚焦。她那隻未受損的左手,幾乎是出於本能地朝枕邊摸索著。
她顧不上身體撕裂般的劇痛,左手在床單上胡亂地抓著,直到指尖觸碰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的金屬外殼。
就在枕頭旁邊。
那個沾著乾涸血跡的黑色保險箱,正穩穩地放在那裡。
沈歲晚指尖一顫,原本死寂的眼底終於泛起了一層薄弱的水霧。
確認它還在。
確認這一場用命去搏的賭局,她終究沒有輸個精光。
她那緊繃到極致的脊樑終於鬆了下去。沈歲晚轉過頭,看向自己那隻被纏得像蠶繭一樣的右手,神色木然。
她感覺不到那隻手的存在。
沒有疼痛,也沒有知覺,只有一種虛幻的空洞。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推開。
霍硯修走了進來。他的西裝外套已經脫了,襯衫袖口挽著,露出的右手上纏著厚厚的繃帶,隱約透著血跡。
沈歲晚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慘淡的弧度。
她沒問自己的手。
她太聰明了,聰明到不需要任何人開口,就能從霍硯修那副幾乎要碎掉的表情裡,讀出醫生的判決。
一滴眼淚順著沈歲晚的眼角滑落。
無聲無息地沒入枕頭裡。
這是她醒來後唯一的失控。
隨後,她再次開口,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霍硯修,扶我起來。”
“晚晚,你得休息。”霍硯修快步走到床邊,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易碎的瓷器。
“我說,扶我起來。”沈歲晚盯著他,眼底那抹屬於“沈家人”的狠勁,在那滴淚乾透後,燒得更旺了,“我要守著它。”
她費力地用左手撐著床沿。
霍硯修沒辦法,只能側過身,小心地託著她的背,讓她靠在床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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