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帶著涼意的海風吹拂著群青海岸。小智站在高高的礁石上,低頭凝視著下方。
六條幽尾玄魚靜靜地排在淺水區,它們面朝深海的方向,整整一夜,未曾挪動分毫。
“我要下去。”小智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身後的營地安靜了幾秒鐘。
巖根隊長的聲音很平穩,但透著一絲不贊同:“下去?你要潛到那片暗紫色海域的海底?”
“尊主還在往下沉。”小智一把脫下外套,將標誌性的圍巾整齊疊好擱在石頭上。隔著單薄的裡衣,他胸口的寶玉碎片正泛著微弱卻溫暖的黃光,“它在呼喚我。”
巖根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他轉過身,立刻吩咐隊員拿來營地裡最粗的纜繩。繩子的一頭死死綁在領頭那條玄魚的背鰭上,另一頭則在小智的腰間纏了三圈,打下了一個極其牢固的死結。
“一百五十米是極限。繩子再長,水壓和拉力都會讓它撐不住。”巖根沉聲警告。
“足夠了。”
小智翻身跨上玄魚的背脊。皮卡丘蹲在礁石的邊緣,兩隻小前爪緊緊攥著自己的尾巴尖,耳朵因為極度的擔憂而緊緊貼在腦袋上。
“皮卡……”
“別擔心,等我回來。”小智衝它揚起一個讓人安心的笑容。
皮卡丘的小鼻頭抽動了一下,忍住了想跟上去的衝動,沒有出聲。
玄魚一躍,悄無聲息地滑入海中。
隨著玄魚的下潛,頭頂原本清澈碧藍的水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加深。十米、三十米、五十米——陽光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硬生生擰滅了。
再往下,四周徹底變成了混沌而壓抑的深紫色,能見度甚至不足兩米。
冷。那不僅僅是冰涼水溫帶來的冷,而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擠壓過來的窒息感,每一寸海水都彷彿灌了鉛一般沉重。
小智死死趴在玄魚的背上,雙手緊扣著粗糙的背鰭。腰間的纜繩繃得筆直,在深海的水壓下發出“嘎吱嘎吱”的危險聲響。
八十米。一百米。
突然,貼在胸口的寶玉碎片猛地滾燙起來!
緊接著,他聽見了。
那聲音不是透過耳朵傳來的——它繞過了鼓膜和骨骼,直接重重地砸進了小智的意識深處!
那是無數道聲音,層層疊疊地交織在一起。有恐懼,有憤怒,有不甘,更有深深的思念。
那是死在這場異變中的幽尾玄魚們留下的執念。它們曾經在這片美麗的海域追逐洋流、養育幼魚。然而,時空裂縫撕裂了海底,扭曲的狂暴能量無情地吞噬了它們的家園。它們有的死在能量的暴走中,有的死在驚恐逃亡的路上。
可是它們的靈魂沒有離開。它們化成了這片令人窒息的紫黑色海水,化成了尊主身上那些永遠無法癒合的痛苦傷口。
感受到那份沉重的悲傷,小智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一百二十米。
在前方濃稠的黑暗中,一個龐大無比的輪廓終於緩緩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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