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智與皮卡丘在飛雲市錯綜複雜的窄巷裡左拐右繞,猶如穿梭在鋼鐵叢林中的風。
前方那隻紫色的扒手貓對這裡的地形瞭如指掌。它輕巧地躍過散發著樹果殘渣氣味的垃圾桶,踩著牆壁外側的空調機箱一路向上,最後沿著一根生鏽的金屬管道,靈巧地翻進了一個被摩天大樓死死包圍的廢棄小廣場裡。
“呼……站住!”
小智氣喘吁吁地追進廣場,本以為這隻調皮的惡系寶可夢會繼續逃竄,眼前的景象卻讓他驀地停下了腳步。
斑駁的陽光順著高樓的縫隙灑落。在那座乾涸的噴泉殘骸邊緣,扒手貓正乖巧地依偎在一個高挑青年的懷裡,原本豎起的毛髮完全放鬆,喉嚨裡發出甜膩而安心的“呼嚕”聲。
那個青年留著一頭柔順的翠綠色長髮,頭戴一頂黑白相間的鴨舌帽,一襲寬大的白色風衣將他襯托得彷彿不屬於這座喧囂的都市。他修長的手指正以一種極其輕柔的韻律,撫摸著扒手貓的下巴。
隨後,他從扒手貓的頭上取下了那頂屬於小智的紅白帽子。
“調皮的孩子,去搶奪別人的東西是不對的。這座鋼鐵澆築的城市已經足夠嘈雜了,不要再讓自己的心沾染上多餘的紛擾。”
青年的聲音低沉而空靈,彷彿不是在說給人類聽,而是在直接與寶可夢的靈魂進行著某種神秘的頻段交流。
“喵嗚……”扒手貓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低下了頭,愧疚地蹭了蹭青年的手心,隨後幾個起落,化作一道紫色的殘影消失在廣場圍牆後。
青年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雙深邃、平靜,卻又純粹得讓人感到戰慄的眼眸。他的視線越過空氣中的塵埃,靜靜地鎖定了站在廣場入口處的小智。
“你的帽子,波導的勇者。”
青年邁開長腿走上前,將帽子遞了過去。
“謝謝你……”小智伸手接過帽子重新戴好,但他並沒有因此放鬆警惕。長年旅行鍛煉出的直覺瘋狂作響,眼前這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氣場太過於違和——那是一種悲憫與冷酷交織的極度矛盾感。
坐在小智肩膀上的皮卡丘也本能地弓起了背部,臉頰兩側的電氣袋隱隱泛起警告的紅光。
“初次見面。你可以叫我,N。”
N平靜地做著自我介紹,他的目光掠過小智,最終深深地定格在皮卡丘的身上。“在夢之遺址,我見識過了你那種被稱為‘羈絆連結’的對戰方式。利用波導將彼此的心意強行相通,從而激發出寶可夢超越常理的潛能……那確實是一組極其美麗的能量方程式。”
聽到對方提起夢之遺址,小智的瞳孔猛地一縮,拳頭瞬間握緊:“你是等離子隊的人?!”
“等離子隊……”N咀嚼著這個詞,微微搖了搖頭,神情莫測,“我不過是一個試圖傾聽寶可夢內心‘真實’聲音的旅人。小智,你的波導確實如耀眼的太陽,但我有一個無法解開的疑問,想要在這裡向你索取答案。”
N向前走了一步,那雙純粹的眼眸彷彿能穿透血肉,直擊小智的靈魂底色:
“當你使用波導與寶可夢‘共鳴’的時候,你真的確定,那是它們內心深處真實渴望的力量嗎?”
“你什麼意思?”小智沉聲問道。
“我的意思是,你作為人類的意志,太耀眼、太霸道了。”N的聲音依然平緩,卻帶著一種冰冷而尖銳的質問感,“在那種高強度的連結下,你究竟是在‘傾聽’它們的心聲,還是在憑藉你強大的精神力,強行將你的‘戰鬥意志’覆蓋在它們的本能之上?”
N的話猶如一道刺骨的寒風,席捲了空曠的廣場。
“強加意志?別開玩笑了!我和皮卡丘,還有隊伍裡的大家,我們是絕對平等的夥伴!我們在對戰中的默契,是建立在互相托付後背的信任上的!”小智毫不退讓地大聲反駁。
“人類總是習慣用‘信任’與‘羈絆’這些華麗的辭藻,來粉飾‘支配’的醜陋本質。”N微微垂下眼簾,似乎對小智的回答感到深深的失望,“既然你如此篤定,那就向我證明吧。用你的波導,向我展示你們所謂的‘平等’。”
N從風衣口袋裡拿出一個沒有任何標誌的普通精靈球,隨手丟擲:“去吧,索羅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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