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那聲音沉悶而清晰,像是刀鋒切開熟透的果實。
侵蝕之律者的身體僵住了。
她低下頭,看著那柄貫穿自己胸口的炎槍,看著那些火焰從傷口裡湧出來,把周圍的皮膚燒得焦黑。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什麼,但只吐出一口黑色的血。
阿星沒有停。
她握著炎槍,推著侵蝕之律者向前衝去。
兩個人從高臺上墜落,穿過那些碎裂的管子,穿過那些飄散的灰燼,穿過那片被戰火撕裂的夜空。
侵蝕之律者的身體被炎槍釘在半空,火焰從她胸口的傷口裡噴湧而出,在她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軌跡。
那軌跡穿過一棟樓的廢墟,在那面殘存的牆壁上留下一個焦黑的大洞。
終於,侵蝕之律者被釘在一面殘存的牆壁上,炎槍從她胸口穿過,槍尖沒入身後的混凝土,把她整個人固定在半空。
她的四肢無力地垂著,頭也垂著,那些紫黑色的管子從她身上脫落,在地上化作一灘黑色的液體,慢慢地滲進碎石縫裡。
她的身上到處都是焦黑的傷口,胸口的那個洞最大,大到能看見裡面被燒焦的骨頭和已經停止跳動的臟器。
臉上也沾滿了灰燼和血跡,但那張與愛莉希雅一模一樣的臉上,嘴角竟然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阿星落在地上,站在那裡,看著那個被釘在牆上的身影。
她的手裡已經沒有了炎槍,那柄槍還插在侵蝕之律者的胸口,槍身上的火焰正在慢慢熄滅,只剩下幾縷青煙在夜風中飄散。
衣服上全是灰和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幾縷灰色的髮絲散落在額前,被汗水黏在皮膚上,她的臉上也有幾道淺淺的血痕,是剛才被飛濺的碎石劃傷的。
她伸出手,摸向自己的眼睛。
指尖觸到一片溼意。
她看著那滴眼淚從指尖滑落,然後落在地上,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她哭了。
阿星站在那片廢墟上,看著自己指尖那點溼意,眼睛裡滿是茫然。
她的臉上依舊沒有表情,那雙眼眸依舊平靜得像兩口深井,但那滴眼淚是從哪裡來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剛才那一刻,在她把炎槍刺入那個傢伙胸口的那一刻,在她看著那個和愛莉希雅一模一樣的臉被火焰吞沒的那一刻,有什麼東西在她胸口碎掉了,很輕,很細,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像是一塊壓了太久的石頭終於碎了。
知更鳥從廢墟上走下來,腳步很輕,踩在碎石上幾乎沒有聲音。
她的臉色還很蒼白,嘴唇也沒有多少血色,那件被侵蝕過的衣裙在月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澤,裙襬上的飄帶拖在地上,沾了不少灰。
她走到阿星身邊,停下來,看著那個被釘在牆上的紫發女人,那雙湖綠色的眼眸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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