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聲響起的瞬間,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某種微妙的暫停鍵。
知更鳥站在廢墟邊緣,那雙湖綠色的眼眸輕輕闔著,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細密的陰影。
夜風從她身後吹來,把那些藍紫色的長髮捲起來,髮絲在空氣中飄散又聚攏,每一縷都被遠處殘存的光芒鍍上一層銀白色的邊。
裙襬上的飄帶如同水母的觸鬚在深海中緩緩浮動。
她站在那裡,像是一株從廢墟里生長出來的花,脆弱得讓人不敢觸碰,卻又倔強得讓人移不開眼。
那聲音從她喉嚨深處流淌出來的時候,空氣中那些狂亂舞動的紫黑色管子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撫過。
那些管子的表面原本佈滿猙獰的倒刺和猩紅的紋路,此刻那些倒刺開始軟化,邊緣變得模糊,那些猩紅的紋路如同被稀釋的血液,一點一點褪去顏色。
管子的尖端微微顫抖著,然後緩緩垂落,像是被馴服的毒蛇終於收起了獠牙。
“nd your pace, sway to the beat——”
那聲音不大。
它不像那些戰場上常見的詠唱那樣充滿力量,也不像那些試圖用魔力壓垮對手的咆哮那樣震耳欲聾。
它只是很輕柔,像是一陣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的風,帶著某種讓人無法抗拒的溫柔,一點一點地滲進每一寸被戰火灼燒過的空氣裡。
那些光束從她周身浮現,像是無數只小小的螢火蟲在夜空中起舞。
在半空中盤旋匯聚,然後如同一場無聲的細雨灑向那片被紫黑色籠罩的戰場。
那些光束觸碰到紫黑色管子的瞬間,管子的表面立刻泛起細密的波紋。
那些波紋從接觸點向四周擴散,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一圈又一圈,把那些暗紅色的紋路攪得支離破碎。
那些紋路在波紋中扭曲變形,像是被困在漩渦裡的蛇,徒勞地想要抓住什麼,卻只能一點一點被撕碎,最終碎裂成無數細小的光點,在空氣中閃爍了幾下,然後消散得無影無蹤。
侵蝕之律者站在那根由管子編織而成的高臺上,低下頭,看著那些光束朝自己湧來。
它們爬上她腳邊那根最粗的管子,沿著管壁向上蔓延,所過之處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像是被火燒到的紙,化作灰燼飄散。
她沒有躲,也沒有用那些管子去擋,只是歪著頭,看著那些光束一點一點蠶食她的“領地”,嘴角那抹笑容甚至更深了幾分。
“真好聽呢。”
她說,那聲音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真誠的讚歎,忍不住想要鼓掌。
她抬起手,那些正在被光束侵蝕的管子忽然停止了顫抖,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猛地繃直,表面的暗紅色紋路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加刺目,更加瘋狂。
它們如同掙脫枷鎖的巨蟒,帶著呼嘯的風聲朝知更鳥撲去!
知更鳥沒有躲。
她的眼睛依然閉著,歌聲依然在繼續,彷彿根本沒有看到那些鋪天蓋地湧來的管子。
她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顫動,像是蝴蝶翅膀上細密的鱗粉,那聲音從她唇間流淌出來,比之前更加清澈,更加堅定。
那些光束忽然變得明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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