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彷彿靈魂出竅般的嘆息從他喉嚨裡溢位。
剛剛勉強支撐起來的脊樑,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骨頭,無聲地滑了下去,重新癱靠回牆壁,眼神徹底失去了高光,變得一片空洞。
殺了我吧。
現在,立刻,馬上。
這可真是……究極的、全方位的、毫無挽回餘地的……社會性死亡啊!
“父親大人!”
“父親!”
凜和櫻的驚呼聲再次響起,充滿了驚慌。
Saber默默地移開了視線,看向巷子另一端,彷彿在研究牆壁的紋理,只是握著劍柄的手微微收緊。
Rider摸著下巴,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癱軟的時臣和旁邊焦急的女孩們,又看看一臉“我說錯話了嗎?”的韋伯,最後咧嘴一笑,似乎覺得這發展比征服戰場還有趣。
愛麗絲菲爾則完全沒意識到自己人剛剛完成了怎樣的“補刀”,依舊擔憂地看著似乎受到“重大打擊”而更加虛弱的時臣先生,手忙腳亂地開始嘗試凝聚治癒魔術的光輝。
冬木市的另一條街道上,景象同樣令人瞠目結舌。
言峰綺禮小心地避讓著腳下可疑的,顏色各異的溼滑痕跡,黑色神父袍的下襬被他稍稍提起,動作間依舊保持著一種刻板的精準。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街道兩旁:
或坐或躺、或扶牆彎腰、表情痛苦扭曲、發出含義不明呻吟的男女老少;
空氣中瀰漫的酸腐與其他難以名狀的聲音混合的“交響樂”;以及地面、牆角那些不忍細看的“戰果”……
這副宛如地獄繪卷般的荒誕景象,若是尋常人看了,只怕早已胃部翻騰或心生恐懼。
但言峰綺禮空洞的眼眸深處,一絲連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漣漪,正在緩緩盪漾開來。
(痛苦……掙扎……失態……尊嚴盡失……)
(如此大規模……如此……毫無美感,卻無比真實的……窘迫。)
(並非由我直接造成,卻因我的不作為和推波助瀾而蔓延……)
他感到一種陌生的……悸動。
不是愉悅,至少不是他之前追求的那種,因他人“極致痛苦”或“理想崩塌”而產生的熾熱而甘美的愉悅。
更像是一種……觀察螞蟻窩被熱水澆灌時,那種帶著一絲興趣的……微妙滿足。
“神、神父……救救我……我、我實在憋不住了……再拉……腸子都要拉出來了……”
一個頭發花白、穿著睡衣的老人,突然從旁邊撲過來,死死抓住言峰綺禮的袍袖,老臉上涕淚橫流,混合著痛苦和羞恥。
言峰綺禮低頭看著他,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他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按在老人額頭上,聲音平淡無波:“主會寬恕你的。現在,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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