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搭配的。”
她選擇了最安全的說辭,然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茉莉花茶的清香順著舌尖滑下去,溫熱得恰到好處,讓她繃緊的神經輕微地放鬆了一點。
櫻放下茶杯,補了一句,“平時喜歡這種風格。方便活動。”
這話也不全假,這套制服確實很方便活動,之前上躥下跳砍巨蟒的時候,裙子完全沒有妨礙她的動作,甚至比她以前那套還要靈活。
“方便活動”這句話不知道觸發了鈴的哪個關鍵詞,她從“小心翼翼呵護緋英姐姐的心情”模式中重新彈了出來,眼睛又開始閃閃發光。
“對對對!cos服最看重的就是活動性!我之前看到一個coser在漫展上穿了套超華麗的盔甲,好看是好看,結果走路都走不動,上下樓梯要兩個人扶著,那個coser的表情我現在還記得,滿臉都寫著‘我為藝術獻身’,”
她一邊說一邊模仿那個被盔甲困住的coser的表情,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抿成一條苦悶的弧線,整個人僵在座椅上像個不小心被翻了殼的烏龜,惹得八重櫻側過頭掩著嘴輕輕笑了一聲。
櫻也笑了。
她沒有掩嘴,這個笑不需要管理,就那麼毫無防備地出來。
不過她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低頭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用杯沿擋住了自己的下半張臉。
鈴顯然被她自己製造的笑果鼓舞了,又開啟了新一輪的話題轟炸,從漫展的coser到動漫的分類到遊戲到武器設計到為什麼她一直覺得長刀的造型比短劍帥,話題之間實現了強行切換,銜接處全是“對了!”“哦還有!”之類完全沒有轉場邏輯的片語。
八重櫻在旁邊時不時插一句“鈴,讓人家喝口茶”“鈴,你的音量”“鈴,你再把手撐桌子上我就把你的奶茶沒收”,但每次都被鈴以“緋英姐姐都不介意”為理由駁回。
櫻確實不介意。
她端著茶杯安靜地聽著,偶爾在鈴說到激動的地方點頭回應一下,偶爾在鈴問“對不對”的時候回一句“嗯”。
更多的時候她只是在聽,聽鈴滔滔不絕地從長刀的弧線美學講到魔法少女的變身分鏡,從變身分鏡講到變身時該不該有聖光,從聖光講到上週追的番劇因為打碼太兇被觀眾集體吐槽。
鈴說到興奮的時候語速會越來越快,手勢越來越多,袖子從手腕滑下去露出一截白到透明的手腕,在空中比劃各種形狀。
鈴在比劃一個反派放大招的手勢時不小心碰到了桌上的雜誌,雜誌滑了下去,八重櫻彎腰幫她撿起來,順手拍了拍雜誌封面上的灰,放回桌上時用指尖點了點鈴的手背。
“輕點。”
“知道啦——”
鈴拖長了尾音,朝姐姐吐了吐舌頭,然後把目光重新投向櫻,剛想繼續講那個番劇的結局有多離譜,忽然又注意到了櫻左手手背上露出的那半截手套的邊緣。
“對了,緋英姐姐,你剛才還沒回答我,這個手套戴久了會不會悶?”
她指了指櫻的手套,眼神里依舊是那種純粹的技術性好奇,和剛才問耳朵和刀時的眼神如出一轍。
櫻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黑紅拼接的露指半掌手套,手背的皮革上有很細的透氣孔,指尖從手套前端露出來,指甲修得很短很乾淨。
她把手翻了個面,手心朝上,讓鈴能看清楚手套的結構。
“還好。手背有透氣孔。掌心是空的。不太悶。”
“那冬天怎麼辦?冬天穿這套會冷吧?這個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