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團火亮了。
青色的、冷得讓人後背發涼的綠。
那團火從黑暗裡飄出來,沒有風,它自己在動,忽明忽暗的,像一盞被什麼東西託著的燈。
伊莉雅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張開,想叫叫不出來,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只能發出“咯咯”的聲音。
那團火越來越大,從拳頭大小變成西瓜大小,又從西瓜大小變成臉盆大小,在它變大的過程中伊莉雅終於看清了那不是什麼鬼火——那是一個頭。
一個巨大半透明的、由青綠色火焰構成的狐狸頭,沒有身體,只有頭,就那麼飄在半空中,兩隻空洞的眼睛裡燃燒著更亮的火焰,嘴巴微微張開,露出裡面同樣由火焰構成的牙齒和舌頭。
它低下頭,看著伊莉雅,那雙空洞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跳動。
伊莉雅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甚至忘了自己手裡還握著紅寶石,忘了自己還能發射魔炮,只是站在那裡,仰著頭,看著那個比她整個人還大的狐狸腦袋,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哇——!!!”
那團火焰發出一聲誇張的怪叫,那聲音又尖又響,在這間狹小的房間裡來回彈了好幾下,震得書架上的書都往下滑了幾本。
伊莉雅的腦子徹底空了。
她發出一聲尖叫——那聲音比火焰的怪叫還要尖——整個人往後一仰,後腦勺撞在書桌的邊緣上,疼得她眼冒金星,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紅寶石從她手心裡滑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杖身上的微光亂閃,像是也被嚇了一跳。
那團火焰在空中翻了個跟頭,那張咧開的嘴笑得更開了,火焰燒出來的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哈哈哈哈——!”
它的笑聲又粗又啞,像是砂紙在鐵皮上磨,但那股得意勁兒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嚇到了吧!嚇到了吧!哈哈哈哈——!”
伊莉雅癱坐在地上,後背靠著書桌的腿,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冒冷汗,把那件本來就沾滿灰的洋裝浸得更溼更貼。
那團青金色的火焰在她面前飄來飄去,一會兒轉個圈,一會兒翻個跟頭,那張火焰燒出來的臉始終朝著她,嘴巴咧到最大的弧度。
“哭什麼哭!”
那團火焰的聲音忽然拔高了,像是在訓人,又像是在逗人,“老子還沒怎麼你呢!就關了個門,叫了一聲,你就哭成這樣?你這膽子也忒小了吧!”
伊莉雅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不是被嚇哭的,是被這兩天的所有事情一起壓垮的。
被那個紫發女人抓弄,被電,被追,被扔進這個鬼地方,一個人在這片廢墟里走了不知道多久,找不到出口,找不到知更鳥姐姐,連紅寶石都差點壞掉。
她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一抽一抽的,哭聲從膝蓋縫裡漏出來,悶悶的,細細的,像一隻被雨淋溼的小貓在牆角發抖。
那團火焰的囂張氣焰忽然滅了一半。
它飄在伊莉雅頭頂,那張火焰臉的表情從得意變成了困惑,又困惑變成了不耐煩,又從不耐煩變成了一種說不清的彆扭。
“行了行了,別哭了!”
”——麼怎人這你!下一你了嚇就!麼什幹沒又子老“,躁煩的屈憋一著帶裡音聲,圈一了轉雅莉伊著圍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