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雅在半空中舉起紅寶石,粉色的魔力彈從杖尖傾瀉而下,砸在紙人堆裡,炸開一團團粉色的光。
那些被魔力彈擊中的紙人被炸成碎片,碎片在空中飄了一會兒,又開始重新拼合,拼合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形狀也比之前更離譜——有一個紙人被炸碎後重新拼成了一個巨大的拳頭,五根手指從拳頭的不同方向伸出來,像一隻被壓扁的章魚,在地上亂滾。
尾巴大爺這時候終於從地裡拔出來了。
那具機甲的兩隻機械手臂撐著地面,把整個身體從碎石裡頂出來,靴底踩在碎瓦上,踩出兩個深深的坑。
它站在那裡,身上的青金色火焰燒得比剛才更旺了,那顆小腦袋上的表情從惱怒變成了一種說不清是認真還是賭氣的彆扭,它抬起手,一道又一道青金色的光波從掌心裡射出去,在紙人堆裡炸開,把那些正在重新拼合的碎片炸得更碎,碎到拼都拼不起來。
Saber、尾巴大爺、伊莉雅,三個人在紙片堆裡打了好一陣,斬碎一批,又來一批,炸碎一堆,又來一堆,那些紙片像是永遠燒不完,從廢墟的每一個角落裡冒出來。
忽然它們竟然開始變大了!
所有的紙片都在往同一個方向湧,像被什麼東西吸引過去的鐵屑,從四面八方匯聚到空地中央,堆成一個越來越高的紙堆。
那些紙片在紙堆的表面蠕動拼合,直到伊莉雅在半空中仰著頭才能看到它的臉,那張臉還是圓的,兩隻眼睛是兩道彎彎的弧線,嘴巴是一道更彎的弧線,嘴角往上翹著。
啊?
伊莉雅瞪大了眼睛。
就在這時,伊莉雅注意到有什麼東西從天上掉下來了。
視角轉換。
知更鳥睜開眼睛的時候,第一個念頭是:天怎麼是灰的。
第二個念頭是:我怎麼在往下掉。
她的腦子還沒完全從那種迷迷糊糊的狀態裡醒過來,眼前的一切都像隔了一層毛玻璃,灰濛濛的,連自己的手都看不太清楚。
風從她耳邊灌進去,又從她張開的嘴裡灌出來。
她記得自己走進了那棟宅子。
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中間那一段記憶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樣,乾乾淨淨的,連個痕跡都沒留下。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暈過去的,不記得暈了多久,不記得中間發生了什麼,甚至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做過夢。
那段空白就這麼橫在她的記憶裡,像一堵什麼都沒有的牆。
然後她就醒了。
意識到這點後,知更鳥猛地清醒了,那種從迷糊到清醒的轉換快得像被人潑了一盆冷水,她的瞳孔瞬間縮緊了,四肢在半空中胡亂地揮舞起來,左手抓了一把空氣,右手也抓了一把空氣,兩條腿蹬了幾下,蹬到的還是空氣,整個人像一隻被扔出水面的魚,在空中翻來翻去,怎麼都找不到一個能讓她穩住身形的姿勢。
“等——等等等等——”
她的聲音被風吹得七零八落,連她自己都聽不太清自己在喊什麼。
地面越來越近了,那些灰濛濛的廢墟,在她眼前從模糊變得清晰,從清晰變得巨大,從巨大變得——
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攬住了她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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