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告訴她現在應該站起來,應該解釋清楚,應該大聲說“你們搞錯了我就是個摸魚的”——但她的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就那麼癱坐在寬大的將軍座椅上,雙手搭在扶手上,灰白色的長髮從肩頭垂落,幾縷髮絲滑到胸前,碧色的杏眼直直地盯著前方,瞳孔都不聚焦了。
“我是……將軍?”
四個字從她嘴裡蹦出來,語氣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在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什麼天大的玩笑話。
符玄正把平板放到案頭,聽到這句話,緊皺著眉頭轉過身來:“將軍今日是怎麼了?從剛才起就一直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青雀張了張嘴,想解釋點什麼,但符玄顯然沒有給她機會。
太卜大人把手裡的平板往案几上重重一放,發出一聲悶響。
然後她雙手抱臂,粉色的瞳孔裡寫滿了——酸。
“說實話,到現在也想不通。”
符玄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找到出口的抱怨,“爻光師姐為什麼會建議你來當這個將軍?景元又為什麼會同意?兩位帝弓天將同時背書,整個仙舟聯盟歷史上都沒幾回這種事。”
她越說越來氣。
“還有那個試煉。隨隨便便就跑過去了,還通過了。透過也就算了,你還直接把頭髮都打白了!”
符玄上下打量了一眼青雀那身裝扮,語氣裡不知道是酸味還是關心。
青雀坐在將軍座上,嘴巴微微張著,一個字都插不上。
她的腦子正在以超負荷的狀態運轉。
這些詞每一個她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變成了一門外語。
符玄看她那副茫然到幾乎空白的表情,胸口的火氣又往上竄了一截。
但大概也覺得再說下去也沒意思,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轉身往廳堂外走去。
走出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事務都在平板裡,記得批完。下午還有一場軍政會議,別遲到了。”
腳步聲漸行漸遠。
廳堂裡只剩下青雀和彥卿兩個人。
青雀坐在將軍座上,目光呆滯地望著符玄離開的方向,大腦一片空白。
她坐在那裡,像一尊被擺錯了位置的雕塑。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地把視線收回來,落在了站在廳堂中央的彥卿身上。
彥卿正一臉認真地注視著她,站姿筆挺,手裡握著一柄劍鞘,像一棵被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小松樹。
那雙眼睛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專注和崇敬,顯然正在等待將軍的吩咐。
青雀的理智終於開始重新上線了。
不對。
不管現在是什麼情況,她得先把事情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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