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連節奏都沒變。
萬敵沒有坐下。
他雙手抱在胸前,臂環上的紅色寶石在光線下閃了一下。
紅色的戰紋隨著他胸肌的起伏微微變了形狀。
“懸鋒人的字典裡沒有‘分類’,”
他重複了一遍那刻夏的話,語氣依舊莊重,“但懸鋒人的字典裡有‘字典’嗎。”
那刻夏的樹枝停在半空中。
他歪了歪頭,右眼的瞳孔從收縮狀態緩緩放大,嘴角抽動了好幾下,不是被難住了,是那種聽到了一個絕妙問題之後腎上腺素飆升的生理反應。
他猛地把樹枝往地上一摔,樹枝彈起來在空中翻了三個圈,落在他手裡的時候已經變成了倒握的姿勢。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每一個都比前一個更高亢,“這位同學——你叫什麼名字!”
好吧,看來連人都不認識了。
“邁德漠斯。懸鋒城王儲。”萬敵的聲音斬釘截鐵。
“邁德漠斯!”
那刻夏把粉筆頭往空中一拋,粉筆頭劃過一道拋物線精準地落在他另一隻手裡,“你問出了一個觸及語言本質的問題!懸鋒人的字典裡有沒有‘字典’,這個問題等價於,奧赫瑪的浴池裡有沒有水!答案是,沒有!因為浴池裡的是涅瑞伊德泉眼的聖水!不是水!同樣,懸鋒人的字典裡沒有‘字典’!因為懸鋒人根本不用字典!懸鋒人用的是——”
他猛地把粉筆頭往黑板上一砸,砸出一朵白色的粉塵雲,然後整個人又轉了一圈,兩條長帶在空中甩成了螺旋槳。
“懸鋒人用的是,經驗!經驗就是懸鋒人的字典!每一次戰鬥都是一頁!每一個敵人都是一個詞條!你的三個敵人,被你打倒了三個,你獲得了三個詞條!這三個詞條加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完整的句子!那個句子就是——”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擴張到極限,然後吼了出來:“‘我——還——有——幾——個——敵——人——’——答案是零個!因為敵人的屍體不能算敵人!但敵人的屍體可以算,大地獸的飼料!”
萬敵的眉頭終於動了。
金瞳裡閃過一絲可以被解讀為“這個論證過程有問題”的警覺,但他的表情依舊莊重得像個正在參加祭祀的祭司。
“但大地獸不吃屍體。大地獸吃草。”
“懸鋒城的大地獸吃草!奧赫瑪的大地獸也吃草!”
那刻夏的右眼瞪得滾圓,眼罩下方隱約透出的幽藍光芒閃了一下,“但——尼卡多利的大地獸不吃草!尼卡多利的大地獸吃——吃——吃混凝土!”
黑幕把臉埋進了手裡。
她維持這個姿勢大概持續了十幾秒。
臉上的冰涼觸感透過手套傳進掌心,幫她把腦子裡正在瘋狂刷屏的“我應該現在就走還是應該再等等那兩個未知詞條”的彈幕暫時壓下去了一點。
什麼胡言亂語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