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簷在系統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系統紋絲不動。
理智告訴她應該開口說點什麼來疏導對方的情緒，但資料分析告訴她在這種壓力指數面前任何語言都是無效的。
刪除指令已執行，但壓抑指數的下降曲線遠遠跟不上它上漲的速度。
黑幕的許可權高於她，她無法單方面強制干預宿主的認知模組。
只能等。
黑幕的手臂抬了起來。
兩隻手伸出，一隻手攬住系統的後背，另一隻手按住系統的後腦勺，猛地往自己懷裡一收。
系統整個上半身被壓進了黑幕的胸口。
由於身高差的緣故，她的臉剛好埋進黑幕胸部的位置。
改造黑塔人偶的鼻尖壓進了柔軟的黑色衣料裡，嘴唇隔著衣物貼上了底下溫熱的皮膚。
黑幕的下巴抵在系統頭頂，灰白色的長髮從兩側垂落，把系統的臉完全籠罩在一片帶著體溫的陰影裡。
系統的耳邊是黑幕壓抑到極致的喘息聲，每一次呼氣都帶著滾燙的溼度掃過她的發頂，每一次吸氣都深沉而緩慢，像是在拼命把什麼東西往回壓。
帽簷的陰影把兩個人都籠了進去。
那具貼著她身體微微發顫，體溫正在以系統可以精確計量的速度攀升，正常值，偏高，警戒線，超標。
系統在心裡默默計算著。
黑幕抱著她的力氣也在增大，從環繞變成緊箍，從緊箍變成擠壓。
她的機械關節發出了咯吱咯吱的細微聲響，那是壓力超過設計閾值時才會出現的警報。
後背的合成脊椎在持續施壓下開始產生極其微小的形變，感測器傳回來的資料一跳一跳地往上蹦。
她沒有任何抵抗，甚至在黑幕收緊手臂的同時主動將身體的溫度往下調低了幾度，讓自己的皮膚表面從常溫降到微涼，像是給一個正在發高燒的人敷上冷毛巾。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環住了黑幕的後背。
動作很輕，很慢，手掌落在黑幕背上的力度剛好夠讓對方感知到她的存在。
“女士。”
系統的聲音從黑幕胸口傳出來，被衣料悶得有點發甕，但依舊平穩清晰，“您的體溫目前偏高一點八度。建議您繼續保持當前姿勢。我會將體表溫度維持在偏涼狀態。您可盡情使用。”
黑幕沒有回答。
她抱著系統的胳膊又緊了幾分，把臉埋進系統頭頂的紫色頭髮裡。
系統的機身內部傳來一聲細微的咔噠，某個非關鍵零件在持續壓力下變了形。
她的眼睛依舊平靜地睜著，紫紅色的瞳孔倒映在黑幕衣料的黑色紋理上，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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