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出來的時候帶出一小截根鬚,根鬚末端還在滴著金色的汁液。
把枝條隨手一扔,拍了拍手。
又從額頭上摘下一朵小花,捏碎,碎屑從指縫間簌簌落下。
青雀的腦子裡正在高速運轉。
現在的情況說複雜也複雜,說簡單也簡單。
倏忽這棵樹的再生能力強到了離譜的程度,不管她用什麼方式炸掉多少組織,對方總能在極短的時間內重新長出來。
打了這麼久,它的攻勢無論是數量還是強度上始終維持在一個穩定的高水平,沒有任何衰減的趨勢。
這說明一定有什麼東西在對它進行源源不斷的補給。
養料來源在哪?
整片天地都在它的覆蓋範圍內,根系網路已經蔓延到連她都不敢下潛的深度,天頂上的枝條早就超出了她泡泡群能探測的極限。
如果這整個世界都已經是它身體的一部分,那她打了半天等於是在跟一個體型大到沒有邊界的東西互相刮痧。
太大了。
就算真的存在一個核心,被藏在樹幹深處也好,藏在根鬚底下的虛空裡也好,大到一定程度之後就等於不存在。
找不到,就等於沒有弱點。
“煩死了——”
青雀往後一仰重新躺回泡泡上,金色的枝條在腰側蠕動了一下,她抬手一巴掌把它拍癟。
打到現在,身體倒還撐得住,巡獵的力量一直在主動修補她的軀殼,損傷是有的,但都不是致命傷。
問題是精神層面的疲憊,腦子一直在高強度運轉。
每出一個招都要考慮角度、覆蓋範圍、後續的銜接,每一個判斷都關係到能不能在這波攻勢裡活下來。
這種狀態持續了太久,久到她現在閉上眼睛腦子裡全是劍刃的軌跡和絲線的穿刺角度。
休息一下。就一下。
她躺在泡泡上,聽著遠處巨鯨啃噬樹幹的沉悶聲響和怪物嘶吼的尖嘯,感受著身下泡泡微微的起伏波動。
閉著眼睛數了大概二十次呼吸,然後重新睜開。
碧綠色的瞳孔已經恢復了清明,瞳孔深處那幾個青金色的光粒又開始穩定地流轉,轉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青雀緩緩坐起來,把散落在身體周圍的瓊玉牌一枚一枚撿回來,每一枚都重新在掌心裡擦亮。
牌面上的光芒從暗淡逐漸恢復到溫潤如初。
最後一張牌撿起來之後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部以下那些還在蠕動的枝條,抬手一巴掌拍在缺口最大的那個位置上。
青金色的光從掌心炸開,覆蓋住整片被侵蝕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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