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藿藿身上,這個嬌小的狐人少女,說話時總是怯生生的,十王司讓她當代理人?
他試著把“十王司負責人”這個頭銜安在眼前這隻瑟瑟發抖的小狐人頭上,腦子裡浮現出的畫面是一個被公文埋到只剩兩隻耳朵露在外面的可憐蟲。
然後他又想到符玄。
正經人。靠譜。
至少比景元那種開會時偷偷讓徒弟在桌子底下摸大腿的畫風要靠譜得多。
丹恆把這個念頭剛收進腦子裡,嘴角就忍不住又是一抽,他怎麼又繞回來了。
羅浮現在的領導班子:一個代理將軍符玄,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素裳頂了彥卿的位置,一個打牌摸魚的青雀管著太卜司,一個年紀輕輕的龍女管著丹鼎司,一個在碼頭上瑟瑟發抖的見習判官即將管著十王司。
丹恆抬手捂住了額頭,感覺自己剛到羅浮時那種“雖然局勢緊張但應該還在可控範圍內”的樂觀正在被一寸一寸地按在地上摩擦。
羅浮的未來——他真的不敢往下想了。
賽飛兒眼角的餘光捕捉到丹恆捂額頭的動作,貓耳朵愉快地彈了兩下,尾巴在身後甩出一道流暢的S曲線。
她伸了個懶腰,手臂舉過頭頂,腰身往後微微一彎,緊身衣勾勒出柔韌的曲線,金色的長靴在地面上點了點。
然後她把雙手交疊在腦後,繼續往前走,步子輕快得像剛拆了一條小魚乾。
丹恆跟在後面,腳步明顯比剛才沉了不止一個級別。
他的靴底踩在碼頭石板上的聲音從之前的利落變成了現在的拖沓,每一步都像在碾碎自己破碎的三觀。
視線落在前方賽飛兒那條甩來甩去的貓尾巴上,腦子裡卻全是剛才錄音裡景元那半聲被掐斷的悶哼。
他試圖把注意力轉移到別的地方去。
碼頭的風,遠處星槎的聲,藿藿那雙小短腿踩在石板上的節奏,什麼都行,只要能把腦子裡那個畫面擠出去!
風吹來,裹著碼頭特有的機油味。
遠處一艘星槎正在降落,引擎的低鳴像一隻巨大的蜜蜂在遠處嗡嗡。
棧橋邊堆著幾個木箱子,箱角上蹲著一隻灰白色的機巧鳥,歪著頭看著路過的三個人。
這些細節丹恆都看在眼裡,但就好像隔了一層什麼東西,所有外界的資訊傳進大腦之後都會被自動過濾,唯獨賽飛兒嘴裡蹦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能精準地繞過防火牆,直抵他思維的核心區域。
這太可怕了。
丹恆在心裡給這個貓耳少女貼了個標籤:危險分子。
不是因為她的戰鬥力,雖然剛才那一手確實快得驚人,而是因為她那張嘴。
那張嘴能把一個心智正常的成年人說到開始懷疑自己的記憶是否準確,能把一個堅守了幾百年的認知說到從根基上動搖。
這比什麼劍法槍法都可怕。
賽飛兒走在前面,忽然停住了腳步。
丹恆差點撞上她的尾巴,及時剎住了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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