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用列車的事當藉口。
瓦爾特確實在羅浮,星也是,就說收到了緊急通訊,需要立刻匯合。
這個藉口至少表面上說得過去。
還剩兩個。
丹恆怕自己再聽下去,能從賽飛兒嘴裡聽到更多讓他世界觀崩塌的東西。
景元和彥卿已經是重創了,符玄和青雀是追加攻擊,如果再讓她講下去,下一個會是誰?素裳?白露?
最後一個魔陰身倒下的時候,丹恆單手收槍,槍尾落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一響。
他的呼吸甚至沒有亂,但太陽穴在突突地跳,戰鬥的消耗微乎其微,精神上的消耗卻已經快要見底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來路。
賽飛兒正靠在棧橋的欄杆上,遠遠地衝他揮了揮手,貓耳朵在風中抖了兩下,笑得露出虎牙。
那個笑容從三十步外看過來,格外燦爛,燦爛到讓丹恆打了個寒顫。
他必須走。
丹恆在心裡飛快地打著草稿:先回去跟賽飛兒和藿藿匯合,確認被救的那個人沒有大礙,然後自然地提起“瓦爾特先生剛才發了通訊過來”,等等,瓦爾特發了通訊他剛才是怎麼收到的?
魔陰身戰鬥期間他全程沒碰手機。
那換一個,“剛才戰鬥的時候我注意到星槎碼頭那邊有異常動靜”,也不行,賽飛兒肯定會說“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那再換——
他在腦子裡把三四個版本的藉口逐個推敲了一遍,越推敲越覺得自己像個試圖逃課的學童,而賽飛兒是那個站在校門口笑眯眯等著抓人的教導主任。
賽飛兒靠在欄杆上,雙臂交叉搭在鏽跡斑斑的鐵管上,灰色的尾巴在身後慢悠悠地甩著。
她的視線越過三十步的距離,落在丹恆的背影上,那人收槍的動作乾脆利落,七八個魔陰身倒在他腳邊,而他甚至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賽飛兒的嘴角往上翹了翹。
跑得真快。
剛才那一瞬間,丹恆的身影幾乎是從她面前彈出去的,擊雲在地上點了一下,整個人就掠出了好幾丈。
那種速度放在平時大概是為了搶佔戰鬥先機,但賽飛兒看得清楚,他不是衝過去,是逃過去。
“嘿嘿嘿。”
賽飛兒從喉嚨裡擠出一聲低笑,貓耳朵愉快地抖了兩下。
她看著丹恆在魔陰身中間左突右刺,槍法凌厲動作行雲流水,但那個背影在她眼裡怎麼看怎麼透著一股“求求你別再講了”的狼狽。
太有意思了。
持明龍尊轉世,面對豐饒孽物時眼皮都不眨一下,卻被她幾句話說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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