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
符玄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箱裡剛拿出來的。
青雀手裡的牌啪嗒掉在桌上。
她以最快的速度把牌往包裡一塞,站起來,舉起雙手,做出標準的“我投降”姿勢:“太卜大人,我就休息了十分鐘——不,五分鐘——我真的只打了這一把——”
畫面還在變。
一個接一個,一幕接一幕。
符玄在太卜司門口等她下班,裝作在看風景。
符玄把她叫到辦公室,批評她的工作態度,批評完之後又生硬地補了一句“但卦象解得還算過關”。
符玄在羅浮的節日集市上偶然遇到她,板著臉說“你怎麼又在這裡閒逛”,然後很自然地跟她並肩走了一整條街。
青雀看著這些畫面,嘴角往上翹了翹。
她站在泡泡群上方,身後是正在崩塌的巨樹,身前是這些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回憶。
符玄的臉,那張永遠板著的臉,那雙永遠透著“你怎麼又摸魚”的眼睛,那對永遠微微皺著的眉。
她能回去了。
打敗倏忽,從夢裡醒來,回到羅浮,回到太卜司,回到那個總板著臉但從來不會真正嫌棄她的太卜大人身邊。
青雀在心裡把這個念頭翻來覆去地確認了好幾遍,就像確認自己手裡的瓊玉牌還能不能用一樣,然後安安心心地把它收好了。
然後她回想起了剛才那個夢。
在神策府。
當著全羅浮所有重要人物的面。
把符玄按在椅子上親了。
青雀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連脖子上那截冷白的皮膚都泛起了粉色。
她雙手猛地捂住臉,手指分開,露出兩隻瞪得溜圓的眼睛。
“那是夢那是夢那是夢那是夢——”
她連說了不知道多少遍,語速快得像是過載的警報。
那個場景太離譜了。
她怎麼可能會在現實裡做那種事?
她是誰?
太卜司第一摸魚王青雀,全羅浮最會看人下菜碟的職場鹹魚,連在符玄面前大聲說話都很少有過,她怎麼可能會在神策府當著星、瓦爾特、白露、彥卿、寒鴉、馭空以及好幾個機關主事的面把代理將軍按在椅子上——
青雀用力甩了甩頭,灰白長髮在她肩頭甩成一片亂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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