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公事公辦,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羅浮最近建木復生,魔陰身遍地,你一個人揹著這麼大的棺槨在碼頭走動,本身就很容易成為攻擊目標。”
羅剎輕笑了一聲,像是被風吹散的煙。
“棺槨確實不小。”
他說,偏頭瞥了一眼自己肩側的棺槨邊緣,“但在下要去的地方,棺槨必須隨身攜帶。”
丹恆沒有追問。
他對別人的隱私沒什麼好奇心,而且眼前這個人雖然言辭客氣,舉止得體,但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揹著棺材還能從容漫步的姿態,配合他眼底那層若有若無的笑意,讓丹恆本能地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隨後羅剎的目光從丹恆臉上移開,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後的碼頭上。
那裡站著兩個人,一個銀灰髮的貓耳少女正靠在欄杆上,尾巴在身後悠悠地甩著,另一個綠髮的狐人少女安靜地站在她旁邊,低著頭,折耳微微抖著。
“那兩位是閣下的同伴?”羅剎問。
丹恆側頭看了一眼,嘴角動了動。
“……算是。”
他不想多解釋那兩個人,一個是他剛認識不到半個時辰就從他賬戶裡划走了五萬信用點的貓耳騙子,另一個是十王司的見習判官。
解釋起來太複雜了。
幾十米外,碼頭的鐵欄杆旁。
賽飛兒背靠著欄杆,雙手手肘搭在欄杆上,銀灰色的貓尾巴在身後懶洋洋地甩著。
她歪著頭,寶石藍的貓眼眯成兩道細縫,耳朵往前轉了轉,把丹恆和羅剎那邊的對話一字不漏地收進耳中。
然後她微微勾起嘴角,露出那顆招牌小虎牙。
她側過臉,低頭看向身邊那位嬌小的狐人少女,壓低聲音說:“嘿,藿小妹,你知道嗎?”
藿藿正雙手抓著欄杆,那雙圓溜溜的綠眼睛還盯著丹恆那邊的方向,耳朵微微一抖,茫然地抬起頭看向賽飛兒。
那雙白色爪印狀的瞳孔裡盛著明晃晃的疑問:“知道什麼?”
賽飛兒的尾巴在空中畫了個圈,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帶著一種茶館說書人即將開始講絕密八卦的儀式感:“傳說中的雲上五驍,你知道吧?就是當年羅浮最頂尖的那五位高手,景元、鏡流、白珩、應星,還有一位——丹楓!”
藿藿眨了眨眼。
她當然知道丹楓。
持明龍尊,雲上五驍之一,飲月君。
但她現在的身份是十王司一個沒見過世面的見習判官,聽到這些傳說人物的名字應該露出什麼表情來著?
她迅速調整面部肌肉,嘴唇微微張開,耳朵折下來一點,做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好厲害但聽不太懂”的表情。
“聽過一點點。”她說,聲音怯生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