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在青雀的視網膜裡縮成了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隧道。
後背抵著牆,牆上冰涼的溫度透過針織衫的薄料滲進皮膚,再順著脊椎一節一節往上爬。
身前十步遠的地方,兩雙眼睛正鎖定著她,碧藍的和金色的,在昏暗的廊道光線下同時泛著幽紅的暗光,像兩口深井底部忽然同時亮起了燈。
白露的小拳頭還端在胸前,龍尾在身後緩緩甩動,尾尖的淺紫軟毛輕輕拍打著空氣。
景元歪著頭,白毛從肩膀一側垂下來,嘴唇翕動著又吐出一句黏糊糊的尾音,沒聽清具體內容,但音色足以讓青雀的頭皮又緊了一層。
青雀的後腦勺貼著牆。
她嘴唇翕動,想說點什麼,求饒也好,吐槽也好,臨終遺言也好,但嗓子眼裡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棉花,擠了半天只擠出一聲乾澀的嗚咽。
就在這時!
她聽見一聲脆響。
從走廊另一頭傳來的,一聲利落的金屬撞擊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蹬在了走廊的木製欄杆上。
青雀的目光本能地朝聲音來源的方向斜過去,一個白色的影子,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直線,衣襬翻飛如展開的羽翼,從走廊盡頭的陰影裡破空而出。
隨後那條人影在景元身側驟然剎停,一隻腳穩穩落地的同時,另一條腿已經以腰為軸旋了半圈,靴底裹著沉悶的風壓,精準無比地印在了景元的側腰上。
“砰——!”
那聲悶響厚實得像有人拿拳頭砸穿了門板。
景元的身體在那一瞬間折成了一個標準的側弓形,臉上的笑容還沒褪下去就被衝擊力撞成了模糊的殘影。
下一幀畫面,神策將軍的整個身軀已經離了地,橫著飛出去,白毛在空氣裡甩出一道毫無章法的弧線,病號服的衣襟被風扯開,拖鞋在半空中各自往不同的方向飛出去,然後整個人撞進了走廊側邊一堆疊著的空藥箱裡。
紙板和竹篾的碎裂聲噼裡啪啦地炸開,碎屑揚起老高,等灰落下去之後只能看見景元的兩條腿從碎箱堆裡伸出來,一隻腳光著,腳趾還在微微抽搐。
青雀的下巴都驚掉了。
什麼情況?!?!
但還沒等她的下巴砸到胸口,那個人影已經轉過了身。
動作沒有停頓,沒有多餘的迴旋,藉著踹飛景元的反作用力,身體重心往前一壓,整個人幾乎是貼著地面朝白露的方向滑了出去。
青雀這才看清了對方的背影,雪白的短款交領外衫,青藍滾邊,硃紅細肩帶在肩頭繃成兩條直線。
雙臂的黑底金屬護手手套在滑步中往前伸出,指尖三支銀銳爪狀金屬尖刺擦過空氣,發出細微的撕裂聲。
白露的反應比景元快。
小龍女在景元飛出去的瞬間已經調整了站姿,兩隻小拳頭從胸前放下,左腳往後撤了半步,龍尾猛地甩直,尾尖的軟毛全部炸開。
她的杏眼鎖住了撲過來的身影,嘴唇裡爆出一聲奶氣十足的“喝!”
整個人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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