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微張,睫毛輕輕顫著,偶爾嘟囔一句聽不清的夢話,大概是夢見什麼好吃的了。
“睡得倒是挺香。”
黑幕輕哼了一聲,指尖在面板上劃了一下把監控畫面縮小到角落。
小昔漣那邊暫時沒有異常,梅比烏斯把她丟在那個房間裡之後倒也沒再折騰她,這讓她稍微放心了一點。
她抬起眼,目光從面板邊緣越過去,落在對面那張沙灘椅上。
蘇坐在那裡。
準確地說,是“癱”在那裡。
那位往世樂土的天慧之英桀,凱文的燈塔,此刻正以一種堪稱完美的“擺爛”姿態陷在帆布椅裡。
她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自然垂著,指尖在日光裡泛著瓷器才有的柔和光暈,另一隻手擱在小腹上,掌心朝下,壓著泳衣的下襬。
酒玫紅色的眼瞳被眼瞼蓋住,只留下兩條細長平緩的眼縫,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道彎彎的淡影。
鵝蛋臉上的表情是一種超越了“平靜”的境界,微著笑,閉著眼,嘴角的弧度安詳得像是已經看破紅塵遁入空門,連呼吸的節奏都穩得像是入定了。
蘇身上那件浴巾已經不翼而飛。
之前她還拼命裹著的那條浴巾不知什麼時候被團成一團丟在了沙灘椅底下,邊緣的流蘇被海風吹得一抖一抖的。
沒了浴巾的遮擋,那身柔白與霧黑拼色的分體泳衣便毫無保留地攤在日光裡,領口大開的露肩設計讓歐派和肩膀的皮膚全暴露在外,腰間的暗紫拼淺藍束綁帶在日光下泛著低調的金屬光澤,右大腿上纏繞的細款黑白綁帶上的鎏金圓環隨著她平穩的呼吸輕輕晃動。
腳上那雙淺白綁帶平底涼拖耷拉著。
蘇這副模樣的潛臺詞很清楚:放棄了。
躲也躲了,跑也跑了,浴巾裹了又掉掉了又裹,最後還是被格蕾修一句“蘇姐姐”戳穿了所有偽裝。
既然已經社死,那就死得徹底一點。
不就是泳裝嗎,不就是被熟人看見嗎,不就是臉面全無嗎,她選擇用這種安詳,微笑,彷彿下一秒就能原地飛昇的姿態,來對抗這個對她過於殘酷的世界。
而在蘇旁邊大概三步遠的位置,格蕾修正坐在一塊被太陽曬得溫溫熱的大石頭上,手裡握著一根炭筆,面前架著一塊不知道從哪裡翻出來的畫板。
冰藍色及肩發被海風撩起來又落回去,金色髮飾在髮間輕輕晃動,把日光折成幾道細細的金線。
白色露肩制服的衣領被風吹得微微翻開,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膚。
兩條被白絲緊裹的小腿併攏微側,光劍安安靜靜地掛在腰間,姿態規規矩矩的,像是出來寫生的美術課代表。
她的眼睛專注地盯著畫板,炭筆在紙面上沙沙地遊走,偶爾抬頭看一眼蘇,然後把目光收回去繼續畫。
看她的表情,對眼下這個狀況沒有任何疑惑,或者說,以格蕾修那種天然通透到透明的思維方式,她根本沒覺得蘇穿著泳裝癱在沙灘椅上有什麼不對。
能畫畫固然是好的,只要不出現大的亂子。
黑幕收回目光,把系統面板又調出來看了一眼。
當然不是她想坐在這裡乾等,而是單純的進入這片沙灘空間之後,她的系統許可權就被掛了一層限制,全域掃描被鎖了,地圖呼叫功能也灰了,連最基本的區域資料讀取都彈出來一行留言:“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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