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如果不受到懲罰，下次呢？”
林星晚的聲音陡然提高，“你能保證他永遠不靠近囡囡嗎？你能保證囡囡每次看到和他相似的人，不會想起那朵‘不許說’的黑雲朵嗎？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那我該怎麼辦？”
宇文涵突然崩潰了，聲音裡帶著哭腔，“我怕輸官司，更怕贏了官司，卻永遠失去我的孩子！她現在至少還願意笑，還願意畫畫，我不能賭！”
林星晚看著她哭得顫抖的肩膀，心裡的火氣一點點熄滅，只剩下深深的無力。
她知道宇文涵的恐懼不是空穴來風，可那份被恐懼困住的母愛，像一張網，把囡囡和真相都網在了裡面。
“我再想想辦法。”
林星晚最終還是放軟了語氣，從包裡拿出一張名片遞過去。
“這是兒童心理干預中心的電話，他們有專門針對創傷兒童的陪伴方案。就算不出庭，也讓囡囡去試試，好嗎？”
宇文涵接過名片，指尖冰涼，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林星晚轉身走向電梯，身後傳來宇文涵低低的聲音：“畫裡的太陽……囡囡說，像姐姐的笑。”
電梯門緩緩合上，把那句話和宇文涵的身影一起關在門外。
林星晚靠在轎廂壁上，閉上眼，腦海裡反覆浮現囡囡畫的那個飄著黑雲朵的男人，和她自己畫的那個圈住兔子玩偶的太陽。
……
林星晚站在“周硯律師事務所”的玻璃門前時，指尖還帶著攥皺名片的溫度。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玻璃門，前臺剛要詢問，就見周硯從辦公室走出來，一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西裝，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銳利得像手術刀。
“林小姐，不用登記了，進來吧。”
周硯側身讓她進門，辦公室裡瀰漫著淡淡的雪松味，書架上擺滿了燙金封面的法律典籍。
林星晚把囡囡的畫和案件材料放在桌上，指尖在畫角的太陽圖案上頓了頓。
“周老師，我想請您看看這個案子，關於未成年人證人出庭的事……”
周硯沒看材料，先拿起那幅畫，指腹輕輕撫過那朵歪歪扭扭的黑雲朵。
“五年前那個校園霸凌案，你也是堅持讓孩子出庭，結果呢？”
他抬眼看向林星晚，語氣平靜卻帶著重量。
“孩子在法庭上哭到暈厥，證詞被辯方律師攪的粉碎，最後被告輕判，孩子卻做了三年心理干預。”
林星晚的唇動了動：“可這次不一樣，囡囡……”
“沒什麼不一樣。”
周硯打斷她，把畫放回桌上，“兒童證詞的效力本就薄弱，一旦情緒崩潰出現紕漏，反而會成為對方攻擊的靶子。宇文涵的擔心不是錯，你不能用‘正義’綁架一個孩子的童年。”
“法律講究的是鐵證，不是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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