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麼說。
可是，錄音筆裡林月娥陰冷的聲音還在耳邊迴響。
他在猶豫。
只是，指尖殘留的、方才扶著她時感受到的枯瘦觸感，又讓他想起二十多年來的點滴。
寒冬裡她把暖手寶塞進他懷裡，熬夜幫他抄錄研究筆記，在他被林語墅訓斥後默默端來一碗熱湯。
那些真實的溫暖，像一張網，纏得他無法徹底掙脫。
“就算……就算她真的叫林月娥，就算她做了那些事。”
他喉結滾動，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她養了我二十多年，我不能在她老了的時候不管她。”
“爸，星晚，我可以不讓她插手家裡的事，也可以配合查研究所的資金，但我得留她在老宅，至少讓她有個地方養老。”
這話一齣，林語墅剛緩和的臉色又沉了下去，手指重重敲著沙發扶手。
“你這孩子怎麼就拎不清！她是害了你親奶奶的人，是挪用家裡錢的騙子，你留她在身邊，就是養虎為患！”
“我知道您擔心，但我有分寸。”
林景輝抬眼，眼神里帶著一絲固執，“我會把她安排在小佛堂那邊的偏院，平時不讓她接觸家裡的賬目和公司的事，就當……就當是報她二十年的養育之恩。”
“景輝，你是不是傻！”端木晴的聲音帶著哽咽，伸手想去摸兒子的臉，卻又硬生生忍住。
“你以為當年你被送到別院，是你爸狠心？是這個女人！是她在你爸面前說你頑劣難教，又在你面前哭哭啼啼，說我和你爸偏心，只疼小兒子！”
林景輝猛地一怔，像是被雷擊中。
“媽，您……您說什麼？”
“我說的都是真的！”端木晴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
“當年你才八歲，明明是景行搶了你的玩具，她卻顛倒黑白，跟你爸說你把景行推下樓梯。”
“你爸當時在氣頭上，又被她纏得沒法，才暫時把你送到別院。”
“可你走後，我想接你回來，她就故意在你爸面前說你在別院‘適應得很好，能靜下心讀書’。”
“還偷偷扣下我給你寫的信，讓你以為我們真的不管你！”
林語墅在一旁沉沉開口，證實了端木晴的話。
“後來我發現不對勁，想把你接回來，她又說你正在準備重要的考試，不能打擾。”
“現在想來，她就是故意讓你和家裡疏遠，好讓你只依賴她一個人！”
這些話像一把把尖刀，扎進林景輝的心裡。
他想起在別院的那些年，每次打電話回家，都是“奶奶”接。
說爸媽在忙公司的事，說弟弟在準備鋼琴比賽，從來沒讓他和父母好好說過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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