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輝的車在老宅門口停了足足五分鐘。
鐵藝大門上的銅環已經生了點綠鏽，門柱上爬著的爬山虎比去年又密了些，遮得門牌號都快看不見了。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像極了他此刻沉得發悶的心。
他推開車門，腳步比平時慢了許多。
石板路上的青苔還是老樣子，踩上去有點滑，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一邊盼著老夫人能給個讓他信服的解釋，一邊又怕真相會戳破他心裡最後一點關於“親情”的念想。
門沒關，他剛走到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壓抑的啜泣聲。
老夫人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塊素色手帕，眼眶紅紅的，看到他進來，立刻站起身，聲音帶著哭腔。
“景輝，你可算來了，奶奶都快被你冤枉死了。”
林景輝站在門口，沒像往常那樣走過去扶她。
他看著沙發上那個頭髮花白、脊背微微佝僂的老人，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以前他總覺得老夫人是溫暖的，像冬天裡的暖爐，可現在，那暖爐好像蒙了層灰，連溫度都變得涼颼颼的。
“奶奶，”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我不是來冤枉您的，我只是想知道，溫舒然到底是不是您派來的。”
老夫人拉著他的胳膊，把他按在沙發上，又轉身去給他倒了杯熱茶，杯沿還印著他小時候摔碎又被老夫人粘好的裂痕。
“景輝，你怎麼就不信奶奶呢？”她把茶杯遞到他手裡，指尖有點涼。
“蘇念安的事，奶奶承認，是我安排的。我確實是想讓她盯著景行，不是害他，是怕他年輕氣盛，被外面的女人騙了，把林家的產業給敗光了。”
“可溫舒然，我真的不認識！肯定是景行他們，知道我安排了蘇念安，故意找個人來陷害我，想讓你也疏遠我！”
林景輝握著溫熱的茶杯，指尖卻沒感受到暖意。
他看著老夫人臉上的委屈，想起剛才電話裡她指責自己被人挑撥的樣子，心裡的疑惑非但沒消，反而更重了些。
“奶奶，您說這是陷害，那您應該知道，被人用這種手段算計的滋味不好受吧？”
老夫人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他會這麼問，隨即皺起眉。
“當然不好受！奶奶活了這麼大年紀，還從沒被人這麼算計過。景行他們也太過分了，為了讓你不幫我，居然想出這種辦法！”
“那您安排蘇念安接近景行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景行被人欺騙、被人算計的滋味，也不好受？”
林景輝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老夫人，沒有躲閃。
這句話像根針，一下子戳破了老夫人臉上的委屈。
她的臉色變了變，張了張嘴，好半天才說。
“我那不一樣！景行是男孩子，又是林家的二少爺，以後要掌家的，受點委屈算什麼？我是為了林家好！”
“為了林家好，還是為了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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