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景輝被那一巴掌打得偏過頭，左臉頰很快泛起清晰的紅印，火辣辣的疼順著下頜線往下蔓延，卻遠不及心裡的酸脹。
他沒敢抬手揉，只是慢慢轉回臉，垂著眼看著父親落在身側的手。
指節還微微泛著白，顯然剛才那一巴掌，林語墅用了不小的力氣，也攢了太久的火氣。
林語墅的聲音比夜風還冷，卻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意，他往前走了半步，視線落在兒子泛紅的臉頰上，眼神複雜。
“林景輝，你是林家的長子！”
林景輝喉結滾了滾，聲音放得很低，帶著認錯的懇切。
“爸，我知道錯了。”
他頓了頓，指尖攥緊了衣角，指甲幾乎嵌進布料裡。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我那點所謂的孝心，根本就是愚蠢。”
林語墅看著兒子垂頭的模樣，心裡的火氣像被潑了一瓢溫水，漸漸沉了下去，只剩下密密麻麻的心疼。
他抬起手，指尖快要碰到林景輝的臉頰時又頓了頓，最後輕輕落在兒子的肩膀上，力道放得極輕，像是在安撫一隻做錯事的小獸。
“我不是怪你顧念親情，是怪你太糊塗。為了一個假傷害林家的人，一再降低底線。”
晚風捲著院子裡桂花樹的香氣飄過來，沖淡了幾分嚴肅。
林語墅嘆了口氣，聲音柔和了些，“我多少次想動手，都因為你在中間投鼠忌器。你總覺得她是‘奶奶’，動她就是不孝，可你有沒有想過，她就是吃準了你這一點，把你當成她手裡的棋子？”
“我知道。”
林景輝抬起頭，眼底泛紅，卻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以前是我拎不清，總被表象困住。”
“以後不會了，爸，林家的責任，我都會扛起來，不會再讓你失望，更不會給林家丟臉。”
林語墅看著兒子眼底的光，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拍了拍林景輝的肩膀，指尖蹭過兒子臉頰上的紅印，語氣裡滿是心疼。
“臉還疼嗎？剛才……是我太急了。”
“不疼。”
林景輝搖了搖頭，扯出一個淺淺的笑，“謝謝您，爸。要是您今天沒打醒我，我可能還在原地打轉。”
林語墅沒再說什麼，只是拍了拍他的後背，朝著客廳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進去吧，星晚還在樓上守著婉卿，別讓她一個人太累。”
……
林星晚剛把真老夫人哄睡著，輕輕帶上門，轉身就撞進了一個人。
鼻尖蹭到熟悉的雪松香氣，她愣了一下，抬頭就看到傅九梟站在走廊盡頭。
黑色風衣的衣角還沾著點夜露的潮氣，路燈的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把他平日裡冷硬的線條柔和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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