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隨口應著，目光又落回螢幕。
模型的邊界層穩定性還需要調整，傅九梟昨天說的那個鈦酸鋇顆粒樣品，今天下午就能送到，得趕在測試前把引數校準好。
整個實驗室裡，這樣的紅斑像無聲的藤蔓，悄悄在研究員們身上蔓延。
秦少川的後頸沾了塊冷卻劑的藍色痕跡，底下藏著片淡紅。
負責資料記錄的陳姐揉眼睛時，眼尾的紅斑會跟著皺起來，就連傅九梟偶爾挽起襯衫袖口，手腕內側也能瞥見零星幾點。
起初大家還互相調侃“是不是實驗室的空調太乾”。
直到第三天下午，蘇曼薇在除錯實驗艙密封墊時，突然覺得眼前的金屬艙壁開始旋轉。
她扶著艙門想站穩，指尖卻傳來一陣刺痛。
密封墊的橡膠邊緣沾了點銀白色的冷卻劑，剛才沒戴手套就碰了。
眩暈感像潮水般湧上來，耳邊的裝置嗡鳴聲突然放大，再睜眼時，已經看見林星晚蹲在面前，手裡還攥著她剛掉在地上的扳手。
“蘇姐！你怎麼樣？”
林星晚的聲音帶著急意，指尖探向她的頸動脈，“快拿急救箱！蘇曼薇暈倒了！”
秦少川剛從茶水間拿了巧克力，聽見喊聲就往這邊跑，手裡的糖盒“哐當”砸在地上。
“怎麼回事？早上不還好好的嗎？”
他蹲下來，伸手想扶蘇曼薇，卻被林星晚按住。
她的目光落在蘇曼薇手肘的紅斑上，那片淡紅已經變成了深薔薇色，邊緣還泛著點腫。
“別碰她的皮膚，先抬到休息室。”
林星晚的聲音很穩，手指飛快地檢查蘇曼薇的瞳孔。
“她暈倒前接觸過冷卻劑，剛才我看她袖口沾了不少。”
傅九梟趕到時，休息室裡已經圍了不少人。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蘇曼薇的額頭，溫度有些偏高，再看她手臂上的紅斑，眉頭瞬間擰成了結。
“陳姐，統計一下，所有人身上有紅斑的舉手。”
話音剛落，大半人都默默抬起了手。
秦少川后知後覺地摸了摸後頸，“我還以為就是蚊子咬的……”
話沒說完，就看見林星晚臉色發白地站在一旁，手裡捏著蘇曼薇的實驗日誌。
林星晚的指尖泛著冷白，“蘇姐的日誌裡寫著，三天前開始用新批次的低溫冷卻劑，當天就出現了頭暈。”
“陳姐的記錄裡，紅斑出現時間和冷卻劑更換時間完全重合。”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實驗艙的方向，“而且我剛才查了物資清單，這批冷卻劑不是我們常用的乙二醇-水混合液，供應商是半個月前突然更換的，對接人是……張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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