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的紅光警報剛歇了兩小時，夕陽徹底沉進樓宇縫隙，連最後一點暖光都被深藍夜色吞掉時，新的慌亂又像驚雷般炸了開來。
“周院士！周院士您怎麼了？”
主控臺旁的休息區，原本圍坐著討論偏濾器修復方案的幾個人突然炸開。
秦少川手裡的筆“啪”地掉在地上。
蘇曼薇剛端起的水杯晃出半杯涼水，濺在白大褂下襬上也渾然不覺。
只見頭髮花白的周昊明院士斜靠在沙發上，手裡還攥著半張畫滿公式的草稿紙，眼睛卻緊閉著，臉色白得像紙，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口起伏。
周昊明是國家聚變工程的首席科學家，也是HL-3M實驗室的總負責人。
今年已經七十三歲，卻還每天泡在實驗室裡，連週末都帶著年輕研究員改資料。
剛才他聽說上午的資料篡改危機被化解，特意從辦公樓趕過來。
想親自檢視備用資料鏈的穩定性，誰料剛坐下沒十分鐘，就突然暈了過去。
“快叫救護車！”
林星晚第一個衝過去，手指搭上週院士的頸動脈，指尖傳來的跳動又弱又亂。
她立刻解開老人的領口，讓秦少川拿急救箱過來，“測心率！血氧！”
秦少川手忙腳亂地開啟急救箱，血氧儀夾在周院士手指上，螢幕上的數字跳了幾下，最終停在82%，心率則快得離譜，135次/分鐘，還在不斷波動。
“不行，心率太不穩定了！”
“救護車還有多久到？”
蘇曼薇拿著手機，聲音發顫，“排程說附近路段堵車，至少要二十分鐘！”
林星晚的心猛地一沉，周院士對實驗室所有人都像爺爺一樣。
上次她畫座椅靠墊設計圖，老人還特意找她聊了半小時，說要給她申請專利補助。
“我們開車送他去醫院！”
她語速極快，眼底滿是焦急，“傅老師，你要不要……”
“我跟你一起去。”
傅九梟沒等她說完就接過話，順手拿起她放在桌上的帆布包。
裡面裝著她常用的針灸針和脈診本，很珍貴。
“實驗室這邊讓秦少川盯著，我們先去醫院。”
黑色的轎車在夜色裡疾馳，車窗玻璃外的路燈連成模糊的光帶。
林星晚翻出包裡的脈診本，指尖有些發涼。
傅九梟看她緊抿著唇，伸手把車內的空調調高了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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