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那句“要不要進去坐坐？”
說得輕軟，像晚風裡飄來的一縷茶香，傅九梟的心尖輕輕顫了顫。
他低頭看著靠在自己肩頭的人，月光灑在她微醺的臉上，睫毛像兩把小扇子，投下淺淺的陰影，連帶著語氣裡的試探都變得柔軟。
“好。”
他輕聲應下，扶著她的手臂，慢慢往莊園裡走。
林家莊園的庭院打理得很精緻，沿著石板路走進去。
兩側種著修剪整齊的冬青，拐角處有一架老藤蘿，藤蔓爬滿了木質花架，細碎的紫色花朵落在石板上，像撒了一層星子。
晚風拂過，藤葉沙沙作響，混著不遠處人工湖裡的荷香，讓人心裡的浮躁都慢慢沉了下來。
“我去泡茶。”
林星晚掙開傅九梟的攙扶，腳步還有點虛浮，卻執意要自己走。
她走到庭院中央的石桌旁，石桌上擺著一套汝窯白瓷茶具，是端木晴特意給她備的。
傅九梟在石凳上坐下，目光追著她的身影。
她走到旁邊的小茶室，很快端著一個錫製茶盤出來，上面放著茶葉罐、公道杯，還有一壺剛燒好的熱水。
水汽氤氳著她的側臉，明明是很日常的畫面，卻讓傅九梟覺得心頭微微泛著暖意。
這是他第一次，以“客人”之外的身份，坐在她的家裡，看她為自己泡茶。
“喝龍井還是普洱？”林星晚開啟茶葉罐，抬頭問他，眼裡帶著點酒意的朦朧。
“龍井吧。”
傅九梟記得，上次在星瀚的茶水間，她泡的就是龍井，說是“清淡，不影響思考”。
林星晚笑著點頭，取了一小撮茶葉放進蓋碗，熱水注入的瞬間，茶香立刻漫了開來。
她手法不算嫻熟，卻很認真，洗茶、沖泡、分杯，每一步都做得慢慢來。
第一杯茶遞到傅九梟面前時，她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茶匙，金屬碰撞石桌的聲音讓她嚇了一跳，隨即自己先笑了。
“哎呀，手滑了。”
傅九梟伸手幫她扶住茶匙，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手背，溫熱的觸感像電流一樣竄過。
兩人都頓了一下，林星晚飛快地收回手，端起自己的茶杯小口喝著，耳朵悄悄紅了。
傅九梟看著她泛紅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也端起茶杯，慢慢品著。
茶味清甜，帶著雨後龍井的鮮爽，比他平時喝的任何一款茶都要合心意。
“你看，今天的星星好亮。”
林星晚突然抬頭，指著天上的星空。今夜沒有云，漫天的星星像撒在黑絲絨上的碎鑽，北斗七星清晰地掛在天際，連銀河都隱約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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