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見室的玻璃泛著冷硬的光，將午後的陽光切割得支離破碎。
林星晚坐在塑膠椅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
那是看守遞來的溫水，杯壁上凝著薄薄一層水珠，像極了她此刻複雜難辨的心情。
玻璃對面的顧承州，早已沒了往日顧氏集團副總裁的意氣風發。
灰撲撲的囚服套在他身上，顯得肩線都垮了幾分，原本精心打理的頭髮亂糟糟地貼在額前，遮住了大半曾經銳利的眉眼。
只有當他抬起頭時，林星晚才能從那雙眼底看到一絲熟悉的影子。
只是那影子裡，如今盛滿了悔恨與落魄，再無半分當年的倨傲。
“晚晚……”
顧承州的聲音透過對講機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他下意識地想伸手，卻被手腕上的鐐銬扯住，金屬碰撞的“嘩啦”聲在寂靜的會見室裡格外刺耳。
他動作一滯，隨即自嘲地勾了勾嘴角，將手收了回去，“沒想到，你真的會來。”
林星晚握著水杯的手指緊了緊，指尖泛出淡淡的白。
她看著眼前這個判若兩人的男人，喉嚨裡像堵著什麼，卻只吐出一句平靜的話。
“你託人帶話，說有很重要的事要跟我說。”
顧承州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像是要把這幾年的空白都補回來。
他看到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領口彆著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針，那是當年他送她的十八歲生日禮物，她居然還留著。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密密麻麻地疼。
“對不起。”
他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晚晚，當年……我不該那樣對你，還對江然……”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進林星晚平靜的心湖，卻沒有激起太大的漣漪。
她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淡然。
“顧承州，道歉太晚了。”
“我知道晚了……”
顧承州的眼眶紅了，他往前湊了湊，額頭幾乎貼在玻璃上。
“可我這些日子在裡面，每天都在想。想我們在一起的日子，你總跟在我身後叫‘承州哥’。想我生日那天，你親手做了蛋糕，奶油沾在嘴角，傻乎乎的……”
他的聲音越來越哽咽，那些被時光掩埋的細節，此刻都成了刺向他心臟的利刃。
“我那時候鬼迷心竅，被江然纏得脫不開身，還覺得你懂事，不會跟我鬧……我甚至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選擇了站在她那邊。”
林星晚垂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她想起了那場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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