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視室的陽光帶著暖意，透過玻璃窗落在路政和孟曉涵相握的手上，彷彿在兩人交疊的指節間，鍍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芒。
路政的指尖還帶著一絲未褪的蒼白，卻固執地將孟曉涵的手包裹在掌心。
彷彿那是他失而復得的珍寶，稍一鬆手便會再次墜入深淵。
孟曉涵的眼眶依舊帶著淡淡的紅痕，只是此刻，那紅痕旁多了一抹淺淺的笑意。
她沒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偶爾會下意識地微微收緊指尖，彷彿在確認眼前的人是真實的。
是那個褪去了催眠枷鎖、重新記起她所有喜好的路政。
路政總會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想起自己被催眠時對孟曉涵說過的那些冰冷話語……
那些刻在虛假記憶裡的厭惡與排斥，每一次回想都讓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難以呼吸。
他會在深夜突然驚醒，額頭上佈滿冷汗，夢裡全是孟曉涵看著他時，那雙盛滿了絕望與破碎的眼睛。
每當這時，孟曉涵總會輕輕翻身，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清他臉上的痛苦。
她不會多問，只是會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後背，用掌心的溫度安撫他顫抖的肩背。
“我在呢。”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能穿透黑暗的力量，“都過去了。”
路政會猛地轉過身，將她緊緊擁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對不起，曉涵，對不起……”
“我知道。”孟曉涵的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聽著他急促的心跳，“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可知道不代表完全釋懷。
有一次，路政習慣性地抬手看錶，那隻曾經被植入訊號發射器的手錶早已被拆除了所有異常裝置，甚至被張教授的團隊徹底檢查過無數次，確認再也沒有任何隱患。
但當孟曉涵的目光無意間掃到那隻手錶時，她還是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指尖微微顫抖。
那一個細微的動作，被路政精準地捕捉到了。
他的身體瞬間僵住，握著手錶的手指緩緩收緊，直到指節泛白。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摘下了手錶，放在了床頭櫃上，從此再也沒有戴過。
“你不必這樣的。”
孟曉涵看著他空蕩蕩的手腕，心中既酸澀又溫暖。
“我想讓你安心。”
路政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比起手錶，你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從那以後，路政開始用一種近乎笨拙的方式，一點點修補他們之間的裂痕。
他會提前半個小時起床，繞遠路去孟曉涵最喜歡的那家早餐店，買一份她愛喝的甜豆漿和剛出爐的肉鬆小貝。
看著她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吃著，眼睛彎成月牙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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