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睜開眼時,凌晨四點的實驗室還浸在一片冷寂裡。
窗外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只有實驗臺上方的無影燈亮著慘白的光,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貼在鋪著藍色防滑墊的桌面上。
桌上攤著陳教授留下的舉報信影印件,“姓周的”三個字被紅筆圈了三道,筆尖劃過的痕跡鋒利如刀。
自從三天前回到實驗室,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就從未消失過。
校準後的監控曾捕捉到走廊盡頭一閃而過的黑影,核心資料庫的訪問日誌裡有匿名IP的異常登入記錄,就連她放在辦公室抽屜裡的專案草稿,都被人翻動過,頁角留下了不屬於她的指紋。
“在想什麼?”
傅九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清冽。
他穿著黑色風衣,手裡拎著兩份熱咖啡,霧氣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凝結成細小的水珠。
實驗室的冷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絲擔憂,“昨晚又沒睡?”
林星晚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觸到眼底的青黑,苦笑了一下。
“睡不著。姓周的像條毒蛇,躲在暗處盯著我們,不把他揪出來,專案和團隊都不得安寧。”
她拿起桌上的監控截圖,畫面模糊,只能看到一個穿著深色連帽衫的背影。
“你看,這是前天凌晨三點的監控,他居然能繞過實驗室的安保系統,摸到核心區域門口。”
傅九梟接過截圖,指尖在畫面上輕輕摩挲,眼神沉了下來。
“我已經讓安保公司升級了防護,也聯絡了技術部門追蹤那個匿名IP,但對方反偵察能力很強,所有痕跡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他將咖啡遞給林星晚,掌心的溫度透過紙杯傳來,“警方那邊還在追查姓周的下落,他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之前的公司地址、銀行賬戶全是假的。”
林星晚抿了口熱咖啡,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讓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她放下杯子,眼神驟然變得銳利:“既然他躲著不出來,那我們就逼他現身。”
她走到實驗臺旁,開啟電腦,調出專案的核心資料資料夾。
螢幕的藍光映在她臉上,勾勒出緊繃的下頜線。
“姓周的最終目的是專案的核心技術,尤其是基因編輯的靶向載體演算法。我們可以設一個局,放出假的核心資料,給他一個竊取的機會。”
傅九梟挑眉,走到她身邊,看著螢幕上滾動的程式碼:“你想引蛇出洞?”
“是引蛇出洞,但不止於此。”
林星晚指尖在鍵盤上敲擊,調出一個加密文件,“我會在假資料裡植入隱形追蹤程式,只要他試圖破解或傳輸資料,追蹤程式就會自動定位他的真實地址。
而且,我會故意在資料裡留下一個致命漏洞,他要是急著賣給國外公司,這個漏洞足以讓他血本無歸,到時候他必然會狗急跳牆。”
她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冷冽:“更重要的是,能接觸到這份假資料的,只有實驗室的核心成員。如果資料洩露,就說明內鬼就在我們身邊。”
傅九梟的眼神沉了下來,他抬手按住林星晚的肩膀,語氣嚴肅。
“你要小心,一旦打草驚蛇,對方可能會採取極端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