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最中心的核心營帳之內,燈火通明。
大晉士兵舉著火把站成三道警戒線,將這裡牢牢保護起來。而裡面的坐著的人已經完全易主。
一張巨大的沙盤擺在正中央,沙盤上詳細標註著整個白狼谷的地形和狀況。
秦靖此時已經卸去戰甲,換了一套乾淨的中衣。
臉上滿是戰後特有的疲憊,可眼睛卻格外的亮!
他掃過帳內每一個人的面孔。
先看了一眼與自己並肩而坐的李毅,這位二皇子在這場戰爭中也是相當勇猛,真正贏得了武將的認可。
而右手邊第一個位置,便是沈淵。
此刻我們沈家的大少爺狀態真的不算太好,現在與震庚南拼了一身的傷,後來又來回顛簸作戰,骨頭架子早就已經散架了,現在雖然簡單的包紮處理,但也止不住一陣陣鑽心的疼,只能選一個舒服的姿勢偎在凳子上,無精打采的休息著。
而他的下首,就是被救出來的秦叢一。
這位秦家的大兒子,深淵軍炮營的統領都尉,此刻也比沈淵好不了多少,
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鞭痕、刀傷、已經傷口癒合又被拉扯開的血淋子層層疊疊。
本來帥氣的形象可謂狼狽至極,但這個年輕人的精氣神,卻比帳內任何人都要足。
因為他看到了自己的父親,活著!
他就那麼坐在那裡,不顧身上的疼痛,腰桿挺得筆直。
匈奴人的地牢沒有把他打垮,沈淵軍的戰鬥沒有讓他低頭,一輪又一輪的考驗反倒把他淬鍊得更加堅硬。
秦靖一直沒有說話,已經不知道第幾次看向自己的兒子。
大晉軍神看得是那麼認真,那麼仔細,看了很久很久。
就好像眼前的兒子是那樣的陌生,又那樣讓他驕傲!
帳內其他人也察覺到了秦靖的目光,紛紛安靜下來。
終於,他開口了,看著秦叢一,緩緩吐出倆個字。
“不錯。”
聲音不大,甚至是很輕,可這兩個字卻在大帳裡格外清晰。
秦叢一的身體微微一僵,眼眶忽然就紅了。
從小到大,父親對他只有命令、要求和批評。“不錯”這兩個字,他真的等了太久。
小時候習武,他天不亮就起來練刀,手磨出了血泡,秦靖只看一眼,說“不夠”。
少年時入軍營,他帶兵巡邏三天三夜沒閤眼,秦靖還是說“不夠”。
第一次上戰場,他親手砍下了三個敵人的腦袋,秦靖依然說“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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