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太妃皺了皺眉頭,就要讓侍衛前去阻止。
誰知不等侍衛動身,那短衫男子冷笑道:“你敢動我一根指頭,我立馬就去告官!”
那舉人停住手,立即換了一幅嘴臉,哭喪著臉說道:“算我求你了,這十畝良田送你了成不?”
短衫男子不屑地說道:“廉者不受嗟來之食,我雖然窮,卻絕不會平白受人恩惠……白送的不要,我買,十畝良田,一百文錢,賣不賣?”
“賣,賣了!”
舉人腦袋跟雞啄米一樣。
當即就拉著短衫漢子,去了街邊一個專門為人寫信的攤子,現場書寫田地轉賣的契約。
邊上圍觀的眾人,似乎對這一幕習以為常,看了一會兒也就散去。
劉太妃和張嫣二人你看我,我看你,越發的懵了。
劉太妃讓侍衛找來一個路人,然後不解地問道:“恆產不可無,為何那舉人會將田產賤賣?”
這年頭,土地和房產都是硬通貨,財富的象徵。
無論是官員、士紳,還是富商,但凡是手上有銀子,就會買田、建宅子。
這舉人竟然將田產送人,簡直是咄咄怪事。
那路人笑著答道:“老夫人是北方人,不知道咱們江南的局勢。這不是雲逍子又到江南了嗎?”
張嫣愕然問道:“這又跟雲逍子有什麼關係?”
“去年雲逍子主政江南,清繳往年拖欠的田稅,不知道抓了多少士紳、地主豪強,輕則枷號、打板子,重則連命都丟了。”
“這幾天有風聲從揚州那邊傳過來,說是雲逍子親口說了,要在江南推行攤丁入畝,還有個什麼攤役入畝。”
“田產越多,繳納的田稅、承擔的賦役就越多,還不敢拖欠,弄不好還有可能被抄家,甚至掉腦袋。”
“如今在江南,田產就是士紳、豪強們的災禍之源,不趕緊出手,還留著給自己招禍嗎?”
那路人笑著一番解釋。
劉太妃和張嫣這才恍然大悟。
“以前那些豪紳、富商,變著法子從百姓手裡面奪田,如今卻想盡辦法,要把田送出去,咱們這些在田裡刨食的泥腿子,可算是有了活路。”
那路人接著又是一陣感慨,“要是雲神仙能一直留在江南,用不了幾年,咱們江南可就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
“那是,那是。”
劉太妃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二人離了鎮子,上了馬車,朝城裡駛去。
劉太妃嘆道:“這雲逍子,簡直就是萬家生佛啊!”
張嫣頷首道:“此人對百姓,有著一顆赤子之心,無愧於謫仙人、聖人之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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