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朝廷能體恤民艱,暫緩新政,再容我等商議個條陳,穩定行市,風波自平。”
吳恩忠滿臉懇切,卻滿是威脅之意。
“條陳?”龐昌胤古板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什麼條陳?說來,讓本官聽聽。”
吳恩忠朝邊上的行東使了個眼色。
行東們當即會意,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浦東新廠所需棉絲原料,應當由各地行會統一收購調配,以平市價。”
“新廠所出綢緞布匹,其規格、質量、價碼,須遵行會定例,產量品種,亦需有所約束,以免衝擊行市。”
“新廠需繳納‘入行錢’,取得行籍,方可進入本地參與交易。”
……
“叔爺爺,他們這是什麼意思?”朱慈烺聽不懂絲行的意圖,好奇地問雲逍。
雲逍耐心地一番解釋。
然後他冷笑道:“江南棉、絲行會,打算聯起手,以織工就業為要挾,想要繼續壟斷江南紡織產業,把原料、成品兩大命脈攥在手裡。”
朱慈烺氣得臉都綠了:“簡直是膽大包天,狼子野心,昭然若揭!這是要搶朝廷的賦稅,把江南紡織業變成他們的私產!”
雲逍笑了笑,看向絲行的人,眼神中透著殺意。
原本的歷史上,江南的商人、士紳就是這麼幹的。
壟斷大明最重要的紡織產業,隱匿賦稅,個個富得流油,崇禎這個皇帝卻是窮的尿血。
最後只能加三餉,把擔子全壓在百姓身上,進而導致大明亡國。
那些士紳商人呢?
轉頭就給新朝送投名狀去了。
全都在想屁吃呢……龐昌胤嘴角抽了抽,問道:“還有嗎?”
吳恩忠道:“另外,“退桑還稻”新政,毀了湖州絲業的根本,懇請大人奏請朝廷,立刻廢除!”
“條件倒也不多。”
龐昌胤點點頭,轉身走向跪著的織工,沉聲問道:“你們呢?你們想要什麼?”
織工們面面相覷,一時沒人敢吭聲。
人群裡,何長貴突然站起來。
他還穿著吳茂學的那件棉袍,在一堆破衣爛衫裡特別扎眼。
何長貴攥緊拳頭,鼓起勇氣喊道:“回大人!我們,我們根本就沒想著要鬧事,就想開工,有活兒幹,能掙口飯吃,養活一家老小!”
織工們紛紛附和:“對!我們要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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