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使團帶著滿心的震撼離開上海,怎麼也沒有想到,會有更大的震撼,在後面的行程中等著他們。
來到天津衛後,使團在驛館裡等候三日,朝廷的使者終於到了。
來的是一位面容白淨、神情嚴肅的年輕太監,正是良喜。
在一小隊錦衣衛的扈從下,良喜於驛館正廳宣讀了准許使團進京的旨意。
阿斯圖里亞斯親王心中稍定。
誰知良喜在宣旨完畢後,又補充道:“陛下仁德,準爾等入京覲見。”
“然而天朝自有法度,外藩入覲,當行五拜三叩頭之大禮,以彰君臣之分,以顯慕化之誠。”
按《大明會典》的規定,外藩見大明皇帝,必須行五拜三叩頭,比明朝大臣的四拜更重。
外藩使者到京後,必須先在會同館,由鴻臚寺教習拜跪、進退、致辭三日,不熟練的,不許上朝面聖。
良喜接著又道:“此乃國師特意叮囑之要節,望貴使知曉,並早作演練,免得到時御前失儀,徒惹尷尬,反為不美。”
“五拜三叩頭?”
使團的通譯解釋後,在場的西班牙貴族和軍官們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在他們看來,這樣的禮節,無異於一種極其屈辱的、對人格的貶低。
在歐洲,即使是覲見教皇或最有權勢的君主,通常也只是單膝跪地吻手禮或深深鞠躬。
西班牙雖然沒落了,好歹也是初代‘日不落’啊!
一名年輕氣盛的西班牙貴族忍不住用母語低吼:“開什麼玩笑,我們帶著和平的誠意而來,不是來當奴隸的!”
其他人都是覺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本來以為,站著舉起雙手投降也就可以了。
現在居然要我們像賤民一樣,趴在地上磕頭?
阿爾瓦雷斯上校臉色鐵青,手按劍柄,心中怒火中燒。
托萊多則主教也皺緊了眉頭。
作為神職人員,他更無法接受這種近乎對神一樣崇拜的禮儀。
氣氛驟然緊張。
良喜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似乎早已預料到這種反應。
僵持中,阿斯圖里亞斯親王緩緩抬手,止住了身後隨從們的騷動。
“先生們,從我們看到那艘鐵甲艦,看到那些日夜冒煙的工廠,看到那瞬息千里的電報線時,我們就該明白,我們早已失去了討價還價的資格。”
“我們現在討論的,不是是否付出代價,而是以何種形式付出代價,才能為王國換取一個不那麼糟糕的未來。”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尊嚴?個人的尊嚴,在國家存續的現實利益面前,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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