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揚晉冷笑一聲,“海中適,海剛峰繼子,此人仗著其堂姐夫是兵部左侍郎梁雲龍,堂兄海鵬在瓊州任通判,於海口關大肆走私檳榔、生絲等禁運貨物,一轉手便是翻倍的暴利!”
海瑞一生剛正清廉,卻並無子嗣。
他的這個繼子,是堂弟海珥的二兒子。
“海中適之子海述祖,更是狠毒!”
“海家有十數條大船,明面上是做海貿,實則壟斷走私。”
“去年,就在去年,他為獨吞一船貨,竟將同船的三十八名商人盡數殺害,偽造成遭遇海寇!”
“三十八條人命啊,屍骨無存,至今仍是一筆糊塗賬!”
雲逍聽到這裡心中一聲嘆息。
真的是沒有想到啊,海瑞一生清譽,竟然被後人毀於一旦。
潘揚晉越說越氣:“他們一邊享受著海青天留下的清譽,一邊幹著比海寇更黑的勾當!”
“賄賂官吏,私通海寇,此等敗類不殺,天理難容!”
雲逍沉默片刻,緩緩開口:“那你打算如何殺?”
潘揚晉深吸一口氣,強逼自己冷靜。他知道,這才是國師真正的考較。
“下官以為,誅豪強不可一概而論,需分化拉攏,拉打結合。”
“如唐氏這般家風清正、心繫百姓的仕宦家族,當盡力爭取。”
“下官可借唐胄先賢之名,尋其族中明理之人洽談,告知朝廷整頓瓊州,意在清除敗類,而非剷除所有大族。”
“如此既可減少動盪,亦能爭取民心。”
雲逍略一頷首。
“對海述祖、趙天壽這等首惡,必須施以狠手!”
潘揚晉眼中殺意凜然,“但需師出有名。下官這數月一直在暗中追查那三十八名失蹤商人的線索,已略有眉目。”
“只要取得鐵證,按國法處置,殺一儆百!”
雲逍笑了笑,“你不怕死?”
潘揚晉一怔。
“海述祖身後是梁雲龍,官居兵部左侍郎。你動海述祖,梁雲龍豈能容你?趙家背後有知府黃士瓊,黃士瓊背後又是何人?”
“況且查辦海瑞後人,將會招致多少非議,到時候萬夫所指,天下再難有你立錐之地!”
雲逍說的是大實話。
拋開這些豪強背後的勢力不談,單是查辦海瑞後人這一條,就等於是捅了馬蜂窩。
海瑞就是天下官員的道德標杆,他的後人做了什麼惡,那管不著,要是辦了他的後人,絕對會引起眾怒,等於是政治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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