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逍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重錘一般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江南士紳偷稅抗稅,把持地方,儼然成了國中之國。”
“先帝借黨爭之勢,整肅地方,追繳積欠賦稅,打壓豪強勢力,目的便是強化中央集權。”
“他用人只看是否忠於朝廷,而非虛名清望,大刀闊斧整頓積弊,哪是昏君該有的作為?”
有些話,雲逍還沒有說透。
天啟皇帝躲在“木匠”身份後面,魏忠賢在前臺捱罵、挨史書審判、挨後代唾棄。
而皇權的實際地位,反而不會被直接衝擊。
這是皇權政治中,最經典的“代理人髒活機制”。
雲逍看向臉色漸漸發白的瞿太素,語氣添了幾分冷意:
“先帝看似無為,實則是藏鋒守拙,故意示弱麻痺對手,暗中執掌天下權柄。”
“他手段或許有瑕疵,依賴閹黨、加劇黨爭,未能從根本上革新體制。”
“然而放在當時危局之中,已是最優解法。”
“你只盯著表面亂象,無視先帝穩住大明基業的實績,一味抹黑詆譭,不過是為你弒君的罪行,尋找遮羞布罷了。”
一番話層層拆解,從朝堂制衡、軍國要務、財政民生、地方治理多個角度,將天啟皇帝的為政手段剖析得明明白白。
原本被瞿太素歪理迷惑的眾人,此刻盡數醒悟,看向瞿太素的眼神充滿鄙夷。
瞿太素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灰。
他精心編織的說辭,被對方几句話撕得粉碎,引以為傲的“大義”論調,瞬間淪為笑話。
他張了張嘴,想要再辯駁,可腦海之中翻來覆去,竟找不出半句有力的言語。
後堂中,崇禎一聲長嘆。
多年來,外界對兄長的非議,他心中一直憋著一股悶氣。
今日他的種種汙名,被一一釐清,可以含笑九泉了。
公堂之內,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位主官相互對視,眼中皆是歎服。
他們久居朝堂,親歷過黨爭之亂,卻從未站在如此宏大的視角,看透先帝的佈局。
國師今日撥開迷霧,洞悉帝王心術與天下大勢。
這般眼界胸襟,古之聖賢也不過如此,當真稱得上當世聖人!
刑部尚書胡應臺一聲長嘆,沉聲道:“老夫今日方知先帝用心之苦,萬分慚愧啊!。”
範景文直接站起身來,對著雲逍深深一揖:“國師史識如炬,洞察幽微,老夫佩服!”
堂外很多官員,但凡有些頭腦的,也都紛紛暗自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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