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棠不覺好笑,鍾千黛這個熬夜大王居然還會嫌她睡得晚。
宋景棠:【準備睡了,你今天要拍通宵嗎?】
手機的另一邊,位於半山的梧桐苑莊園。
所有燈都是亮著的,如此深的夜,硬生生被燈光切割出一個白晝來。
大到誇張的客廳裡,勁爆喧囂的音浪翻湧沸騰,幾十個年輕的男男女女,把這兒當成了肆意釋放荷爾蒙的娛樂場。
有跳嗨了的,瘋狂甩頭,扭著腰肢,年輕滾燙的肉體在貼身熱舞,也有打遊戲的,玩桌球的。
今晚,墨昭野領著一群人來給裴度暖房熱場子。
而裴度本人,臥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白衣白褲,鬆鬆懶懶地屈起一條腿,一隻手裡拿著手機,他垂眼看著螢幕裡宋景棠發來的那條訊息,睫毛太長,擋盡了眼底的旖旎。
還挺好騙。
真把他當鍾千黛小號了。
裴度漫不經心地扯了扯嘴角,拇指在螢幕上敲著,極有耐心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回她。
自渡:【睡不著。】
這不是假話,他真的睡不著。
然而下一秒,宋景棠的語音電話就直接打了過來。
裴度深眸輕瞇了瞇,起身,直接拔掉了音響的插頭。
喧囂的世界,瞬間清淨了。
所有人都懵了。
正嗨著,跳得無比起興的墨昭野突然沒了背景音樂,他氣得張嘴要罵人。
“誰他……”‘一回頭看見拔插頭的人是裴度,到嘴邊的‘媽’字硬生生咽回去。
他當時就焉了,慫了吧唧地乾笑,“裴哥,不喜歡這首啊?我下次不放了哈。”
裴度沒搭理他,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握著手機放在耳邊,慢悠悠地晃著步子進了私人電梯,按下三樓。
他調成了靜音模式,宋景棠聽不見他這邊的聲音,但他能聽見她的。
在電梯門關上那一刻,女人柔柔軟軟,透著心疼的聲音在他耳邊綻開。
“怎麼睡不著呢?失眠了嗎?我給你開的藥喝了沒有?”
一疊聲的追問,那樣溫柔焦急的嗓音,好像沿著耳朵鑽進了心臟,蠻不講理地紮根。
“千黛?怎麼不說話?是你經紀人來了嗎?”
裴度從電梯出來。
正對面的走廊盡頭的牆上,掛著一張巨幅畫像,暗黑色的背景,一個垂著頭,任人擺佈的提線木偶,然後畫面裡出現了一把剪刀,剪向懸在他脖頸上的那根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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