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度閉眼躺在那裡,那張近乎妖孽的面孔,此刻徹底白至透明。半點血色也無。
墨景舟想走近一點,看清楚一些,卻覺得喉嚨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掐住,他快呼吸不過來了……
墨景舟忘了自己是怎麼離開搶救室的。
他走出來,有條不紊地以裴度家屬的身份,跟韓影安排了後續的事宜,但整個過程裡,他靈魂好像抽離在肉體之外。
“墨總……”韓影眼圈憋得通紅,他狠狠揉了下眼眶,“裴總的葬禮,要等宋小姐回來再辦嗎?”
墨景舟恍惚了一下。
他想起裴度在手術前,跟他說的話。
他說:‘墨景舟,我要是不能活著等到她回來,記得把我遺體打扮得帥一點。我們家糖糖公主,可是誇過我這張臉的……’
墨景舟扯了扯淡色的唇,緩緩道:“等宋景棠回來吧。應該也就這兩天了。”
畢竟,一切都是裴度苦心安排的,他也一定算好了宋景棠回來的時間。
恐怕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內,包括他自己的死期。
離開醫院以後,墨景舟坐上車。
他滿腦子都是裴度的屍體,蒼白毫無生機地躺在更冷的手術檯上,那畫面像是鐫刻在他腦子裡,無論如何也揮之不去……
“停車!”墨景舟忽然出聲。
司機不明所以,但對墨景舟的話是絕對服從,車停靠在路邊。
墨景舟交代了一句:“我自己走走,別跟著我。”
司機有些猶豫:“可是墨總,您待會還約了……”
“推了。”墨景舟說完推門下車。
頭一回,墨景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只是走在街頭,走在人群裡。
但他整個人好像被一層看不見的玻璃籠罩著,周圍的世界喧譁卻無聲。
倉促中,他不小心撞到了人。
“對不起……”
墨景舟低聲道歉,想走,卻被對方抓住。
那是個六十來歲的老頭,一看墨景舟這通身的氣派非富即貴,他立馬坐在地上,抓著墨景舟不放手,同時嘴裡大聲嚷嚷著。
“哎喲,我的腿!小夥子你把我的撞斷了,你不能走!哎喲我頭也疼……”
不少路人都被老頭誇張的叫喊聲吸引過來。
路邊,一輛保姆車停在黃線外等紅燈。
車內的小助理苗苗發現了路邊的情況。
”!啊人實老負欺!嘛瓷地大正明是不這,呀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