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晴也笑了。她伸手,把涼茶遞到他面前:“喝一口?”
林淵低頭看著那杯茶。涼茶,涼的,沒有一絲熱氣。他接過來,抿了一小口。
涼的。冰涼的。嚥下去之後,舌尖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甜。
他愣住。
“十個人的味道,”林婉晴說,“你慢慢嘗。”
林淵又抿了一口。這一次他嚐出來了——那絲甜裡帶著一點澀,那是灰影的痞氣;帶著一點苦,那是鄰的釋然;帶著一點酸,那是銀花海第一張臉的溫柔。十種味道混在一起,在舌尖慢慢化開。
他把茶還給姐姐,站起身,看著遠方。
“我去守著。”他說,“你在這兒慢慢喝。”
林婉晴點頭:“去吧。”
林淵轉身離去。
念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輕聲說:“他會沒事的。”
林婉晴點頭:“我知道。”
念轉過頭,看著她手中的茶,看著她眼中的光,忽然問:“姐,你怕不怕?”
林婉晴沉默了一會兒。
“怕什麼?”
“怕那一天真的來。”念說,“怕培養皿真的來收。怕我們擋不住。”
林婉晴低頭看著杯中那十張模糊的臉,看著它們在茶湯深處若隱若現。她想起灰影最後那個擁抱,想起鄰最後那句話,想起十張臉消散時那漫天的光點。
“怕。”她說,“但怕也要等。”
念看著她。
“它們在茶裡等著我,”林婉晴說,“它們在銀花海里等著我,它們在我身邊等著我。我怕什麼?”
念笑了。那笑容裡,有十個人的影子。
遠處,銀花海中,那三株小樹輕輕搖曳。透明的葉子上,三張臉同時浮現。它們看著宗祠後院的方向,看著那杯茶,看著念,看著林婉晴。
然後它們同時笑了。
“姐。”三張臉同時開口,聲音輕得像風,“茶,快溫了。”
林婉晴低頭看著手中的茶。茶湯清澈,沒有一絲熱氣。但她看著看著,忽然覺得杯壁上似乎泛起了一點極淡的溫度。
她愣住。
念在旁邊輕聲說:“感覺到了?”
林婉晴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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